刚打了一场篮球,大家都气喘吁吁的,一起坐在木椅上。
秋风掠过红叶,冷漠吹过,一时间吹散了他们之间的热气。
李子秦和夏时雨坐在了一起,毕竟他们比较熟悉。
李子秦对他勾肩搭背的,像是对待认识许久的熟人一样,他赞赏道:“你篮球打得还不错,看你这柔弱的脸还以为会拖后腿呢。果然人不可貌相。”
夏时雨自然地笑了笑,模样甚是好看,解释道:“人的确不可貌相,我从刚上中学那会儿就开始打篮球了。”
李子秦应声点头:“下下节课就到午饭时间了,你可能不知道,食堂虽然饭够,但是空间小,而且学校体育生还不少,你下课你可得跑快点。不然就得饿肚子了。”一边说着,他游走的视线不自觉中朝远方望去。
今天围观的人异常的多,有几个小姑娘拿着水瓶向这里走来。
李子秦向夏时雨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你居然引来了那么多小姑娘,我看要是江寒松来了,整个篮球场就被女生给包围了。”
少年静静地坐着,干净的脸庞因为运动红了起来,墨黑的头发湿湿的,有一种魅力,吸引着异性。
夏时雨对那些各种各样的女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脑海却浮现少年苍白手臂上刺眼的淤青。
他转头向李子秦问道:“寒松同学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学习?自从我踏进教室他就一直在听讲,下课了他还留在座位上学习,感觉都和椅子粘在一起了。”
一听到这个,李子秦就同情地叹了口气:“欸,这全是他父母逼他的,他爸是医生,他妈是律师,所以他们很注重他的学习这个方面,可惜学习一直都是处在一个不好不差的地步,听说他妈还在他衣服上藏了一个摄像头,就是为了防他早恋交朋友。”
夏时雨怜悯又恶寒地皱起了眉尖,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父母:“连交朋友都不行?”
李子秦点了点头:“对啊,甚至连一个手机都不给,这真的是太恐怖了。”
夏时雨缓慢地点首,垂下眼睫,眼瞳暗了暗。
江寒松一点隐私都没有,整天无时无刻都在被监视。有这样的父母,想逃也逃不了……
可不可怜是人家的事,这种事帮了也无济于事。就因为看他可怜,难不成还要重蹈覆辙吗?
面前响起的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抬首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同学,给你。”
女生将手里的矿泉水递了上去,夏时雨双手接过,冰凉的温度缓解了潮热,他礼貌性地笑了笑,微微颔首:“谢谢。”
少女眼中映着他帅气的笑容,弯弯的眉眼全然是温柔。
她转身忍住激动和羞怯,快速跑了出去。
夏时雨呆呆地握着塑料瓶子,一股香气进入鼻腔,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孩故意留下的。
“颜值就是全部啊,我还得找人。”李子秦望着女生离去的背影,面上带着一丝羡慕。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通了某人的电话。
几声过后,电话被接通,传出的是白箬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
李子秦一改之前嘴欠的样子,声音低微地拜托道:“你帮我买一瓶冰的矿泉水行不行?”
背景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略带愠声询问是谁。
“不买。”白箬果断冷漠说完着两个字,就传来嘟嘟挂断电话的声音。
闻言,李子秦一脸惆怅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夏时雨盯着自己手中的瓶子,看着李子秦有些失落的样子,他伸手把水递到他面前:“要不你喝我的吧,我不是太渴。”
李子秦垂眼看着夏时雨手中的矿泉水,犹豫了几秒之后还是接了过来:“谢谢啊,真的是有些太渴了。”
说完,他就拧开了瓶盖,仰脖大口喝着水。
刚喝没几秒,一声响亮的上课铃回荡在众人耳中。
正在喝水的李子秦差点被呛到,他拧着眉毛,咳嗽了几声,说了一声“卧槽”
夏时雨略微抬起双眉,有些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李子秦摇头回应,把瓶盖盖上,起身要走路:“走吧,要上课了。”
见到他没有什么严重的状况,夏时雨也不再关注。
他点了点头,跟着李子秦一起往那个人多的地方走去。
一进教室,发现大部分同学早就都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见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他只是微讪地疾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见到新来的同桌回到自己的旁边,江寒松只是瞥了一眼,却没曾想他们的眼神蓦然碰撞,与想看江寒松一眼的夏时雨对视。
江寒松先行避开了视线,垂下头直直盯着敞开的课本。
一整天江寒松几乎一声都没吭地在夏时雨旁边,要是他没有呼吸声,夏时雨怕是要忘了自己旁边还有一个人。
天色昏暗,太阳逐渐从高空移到了地平线之上。
最后一节课上完了,晚自习之前的休息时间也过了,同学都开始陆陆续续地拿出老师们发的卷子,开始不情愿地做。
不过靠后面的学生,还是天不怕地不怕地掏出了手机横着玩,让他们身旁的好兄弟帮他们放哨。
夏时雨低头,桌面左边是教材,右边是写了一面答案的卷子。他做了太多,却迟迟停留再这一道题上,思绪突然转不过来。
旁边刺眼的光芒愈发明显,他抬首,朝自己右边的窗户看了去。
窗户外,是一颗参天大树,他们窗户的方向正好是西边。
浓密的枝叶挡着大部分落日,但是些许刺眼的阳光还是透过一些细小的缝隙照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觉得太过刺眼就收回了视线。
收回目光之际,余光中,见着被金色阳光照着侧脸的江寒松。
余晖临摹着少年低首侧脸的轮廓,他的模样本来就玉树临风,现在垂眼认真的样子,更加好看了。
夏时雨心里不禁赞叹,回首之际,脑海里悄然刻下少年风度翩翩的侧脸。
天色见晚,气温渐凓。
诸多同学打着哈欠,背着书包离开教室。
李子秦和白箬陆续与夏时雨道别了之后,就随人群离开,教室也愈发安静。
夏时雨望向黑黢黢的夜晚,看题看到眼睛酸涩,时不时地闭眼。
之前那个学校没有晚自习,他也不知道原来晚自习上到会那么晚。
他先行把东西收拾好,简捷地疾步走出教室,径直去向教师办公室。
苏老师叫他来也没什么,就是跟他说了一下周考的时间,还有课程表等等。苏老师看着淡漠,但是无微不至。
楼外光线极暗,里头的光和外面的阴黑互不干涉。
夏时雨在走廊沿着边上的铁栏杆走,高二这一班所在的楼层比较高,去饭堂,操场哪哪都不方便。
他掠视远处地面,红白相间的操场,少数路灯勉强照明周围,收回视线,栏杆前面还种着绿植,看似应该开过花了。
窗户外头的树叶,加上时强时弱的淡风,像极了挪动的怪异生物,试图一步步爬进窗户里。
夏时雨转弯进门之际扫了一眼空敞的教室。整饬的桌椅,只剩一位冷面少年。教室冷色的灯光显得江寒松形孤影只,合适又不合适。
江寒松一直静静坐着,骨节分明的手上下用圆珠笔敲着书本,发出闷沉的微响。
夏时雨安静伸颈探视,他作业也做完了但是就是没有收拾东西的动作,就有些疑惑。
这个时间,寄宿生也应该回去了。
他背着沉重的书包,弯腰靠近,歪头问江寒松:“同学,你这么晚了,你不走吗。”
江寒松闻言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再次用那个沙哑的嗓音回答:“我……”
一声充斥着敌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哟,江寒松还没有回家呢。”
那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回首望去,是四个比较人高马大的男生。一个个笑容里藏着虚假。
他们衣衫不整,看起来像穿着校服的小混混一样。
夏时雨回首,倏然感觉到身后的江寒松身体紧绷,对这些人产生了恐惧。
那几个都是上午和自己打篮球的几个,都认识,但是没什么交情。
最前面,好像带头的男生笑嘻嘻地,眼睛却有些厌恶。
听到这话,夏时雨淡淡抿嘴微笑,他大概猜到了江寒松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他打招呼似的挥了挥手:“你们是e班的同学吧?”
见到他和善的神色,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前面的那个眼底闪过一丝狡谲。
他假装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笑哈哈:“是夏时雨同学吧?我知道你,来我们那边打篮球还带了一大群来围观的姑娘。不过这放学多久了,你怎么还在学校里呢?”
夏时雨指了指自己肩上的书包,解释道:“刚把语文作业写完,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了。”
那个男生长长的“哦”了一声,又垂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他的视线,在打量夏时雨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江寒松。
江寒松见到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怯懦地躲开眼神,抿着嘴唇,坐立不安地在夏时雨身后。
夏时雨淡定地脱下书包,装作检查里面的东西,垂眼之时,悄然看了一眼江寒松惶恐的眼神。
他知道来者不善,但如果现在走开,那就不会波及到自己。
想象到江寒松他们之间会发生的事情,他又有些不忍心。
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多管闲事。
他重复地警戒着自己,不要重蹈覆辙。
回神之余,夏时雨查找时发现自己少拿了笔记本,他便弯腰去够抽屉里的那个本子的轮廓。拿出来一看,果真找到了。
他心中的答案也瞬间有了定局。
夏时雨转身对着江寒松,冲他笑了笑,说道:“寒松同学,你要不开始收拾东西吧,现在都快半夜了,阿姨跟我说十一点半就把你送过去的。”
江寒松冷漠的脸庞有些呆愣,但是思索几秒之后反应过来,微微用鼻音“嗯”了一声。他低首,不是太情愿地从桌肚拿出课本来收拾着。
那男生闻言,眉头一蹙,脱口而出问道:“你和他妈认识?”
夏时雨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按了一下江寒松:“对啊,我们是邻居,阿姨叫我在学校看着点他,看看他有没有学习。”
四人面面相觑,拿夏时雨没办法。毕竟人家是和江寒松父母有关系的人,要是他父母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他们。
江寒松整理书包之际,夏时雨边面淡定凝神,观察着这群浑厚男生的表情。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要是他们要硬来的话,自己应该能对付得了他们,毕竟他打过架,虽然对方人多势众没打赢,但是也大概知道怎么制服这些同年级的男生。
夏时雨黝黑的眼瞳往眼角移动,他觑见江寒松已经慢吞吞地背上了书包。
他伸手抓住江寒松的手腕,忍住自己慌张的急切,故作镇定地拉着他,在四人的目光之下走出教室门口。
少年轻轻握着江寒松的手腕,将步履缓慢的同学拉出教室,顺手关上了灯光。
他们双双下楼梯时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
江寒松低着头,沉默着跟着这个出面帮他的男生。
出了校门,街道的人数增多,还有一些与夏时雨穿着同校服的学生。
夏时雨偏过头假意去看店铺,实则在用余光瞧着身后有没有跟随。
四个不良少年在稀松的往人之中显眼。夏时雨皱起了眉头,可恶的是,他们居然还跟着自己。
他也没有办法,戏只能演全套的。夏时雨硬着头,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夏时雨父亲是商人,算是富人。他们在学区之内的别墅区里买了一栋别墅,不过路程比较远,应该能甩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