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羲和震惊的目光中,小猫咪晃晃小脑袋,慢慢站起来。
小小的身躯像是一团黑色的云雾,轻盈灵动,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微微的光泽,在昏暗的夜光下如同深邃的星辰,充满了神秘的吸引力。
明亮的琥珀色眼睛漫不经心地看过来,江羲和刹那间被一种压迫感紧紧笼罩。
他一动都不敢动。
像是疑惑为什么他一动不动,小猫咪歪歪小脑袋顿了片刻,踉踉跄跄地向他走来。
步伐轻盈,仿佛踏在云端,没有一丝声音。
突然,小猫咪不舒服地垂下小脑袋,发出低呕声,但一点都没有吐出来,还会勾着小爪子捂住鼻子,很是灵性。
晃晃小脑袋,小猫咪又向他走来。
走两步,低呕一声。
走两步,低呕一声。
……
短短几米的距离愣是让这只小猫咪走出了踏火山的濒死感。
江羲和都看傻了。
确定是姜苧无疑了。
几次下来,小猫咪毛脸上浮现出无辜和可怜。
“姜苧?”江羲和小心翼翼地开口。
“羲羲,我好难受呜~”
姜苧委屈地蹲在地上,小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地上,本能地勾起小爪子想要舔一舔,想起洗手应该用水又赶紧停下。
“羲羲,不准告诉爸爸呜!”
江羲和挪动脚步,慢慢走过来,试探着伸手。
她乖乖地歪着小脑袋,一动不动,乖巧得惹人怜爱。
他把手放到姜苧的小毛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毛发硬硬的却不扎手,反倒像丝绸般柔顺,一丝丝的温暖在指尖蔓延开来。那种细腻的手感,带着微弱的温度和舒适感,真的是一种不可言喻的享受。
等等!
这不是干这个的时候!
他抱起小猫咪,极佳的柔韧性几乎让小猫咪整个都折叠起来,“快吐出来,脏死了。”
姜苧呕了两下,挣扎着跃上最高的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羲和。
江羲和急了,“那是坏人,不好吃!”
姜苧眨眨眼:“我吃的就是坏人呀,不过臭死了,想吐呜。”说着又发出低呕声。
“yue~”
“不好吃为什么还要吃?”
“欸?”姜苧毛耳朵颤了颤,疑惑一下,“对哦,不好吃我为什么还要吃呜?”
尾巴在空中划了几个圈,慢慢垂下来。
“爹爹让的,说这就是我们饕餮一族的宿命呜。听说好人好吃,但是爹爹说吃好人会被天道降下神罚,天打雷劈。”
姜苧顿了下,小爪子用力地踩着空气,炸成梅花型。
“我从来没问过为什么坏人不好吃还要吃呜。可惜爹爹又不在。”
江羲和也被这个问题难倒了,反倒忘了被姜苧吞进肚子里的男人,“是不是吃坏人会给你增加功德光?你这也算做好事儿吧?许叔叔他们做好事不就有功德光吗?”
“不是呜。我身上没有金光,是纯正的黑!爹爹说是最漂亮的!”
姜苧自豪地扬着小脑袋,亮晶晶的眸光有主子的味儿了。
那倒奇怪了。
江羲和也猜不到,只能先放下这茬。
“爸爸!”姜苧看到折返回来的姜爱民,高兴地从柜子上跳到姜爱民的怀里。
姜爱民只觉一道黑影闪过,本能伸手就接住了个大肥猫。
“哪儿来的猫?”
姜苧立刻炸毛:“爸爸!我不是猫,是饕餮!饕餮!yue~”
低呕声打断姜苧的话,也彻底让姜爱民呆滞住了,呆呆地看向唯二在场的江羲和。
江羲和摸摸鼻子,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姜爱民嘶了声,双手捧着大闺女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这柔软的小身子,柔软的肉垫子,还有小尾巴,这不是猫?
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差别的。
硬硬的毛发;尾巴毛绒绒却短小肥嫩小羊尾巴;还有区别于猫咪的威慑力。
可看上去真的像是猫啊!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吐槽,姜苧炸毛:“只是这个世界对我的限制太大了,我才只能变这么大,我很大的!才不是小猫咪,是饕餮呜!”
呜?
什么时候有的口癖?
姜爱民聪明地没说出口,把小闺女摊成个饼,揉揉她的胖肚子,“都跟你说过不要乱吃东西,又疼了吧?”
“呜呜呜……”姜苧舒服地翘翘小爪子。
“咱们走吧,等天明了就不好走了。”
江羲和点点头,同时疑惑道:“我们这里声音这么大,那些邻居都没听到动静吗?”
“嗤,纯粹是这狗日的自作孽不可活。估计平常这里的声音也很大,邻居见怪不怪也不敢管。我都看见有人家亮灯了。”
这可真是……
领着一群小孩子,他们也走不快,干脆就在镇上找了个早被打砸了的废院子先安顿下,再想办法。
一路上恍恍惚惚抱着姜苧走进来的凤宵月,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刚接受了姜苧是饕餮,有尾巴。
现在一只小猫咪就扑到她怀里叫妈妈,还撒娇扒着她的手让她揉肚子……
“姐姐,那个跟你们一起的小女孩呢?”孩子们最大的女孩拉拉凤宵月的衣裳,紧张地问。
凤宵月张张嘴。
总不能说姜苧变成一只猫了吧?
姜苧甩甩小尾巴,“呜呜呜……”
好急!
好想说话!
江羲和捏住她的嘴,对女孩道:“她年纪小,得去睡觉,不睡觉长不大。”
姜苧两个小爪子好不容易扒拉开他的手,愤愤地咬住他的手指,表达抗议。
江羲和也不挣扎,反正不疼,顺手摸摸她的小毛脑袋。
姜苧哼了声,拍开,扑到小姑娘怀里,利索地打个滚露出软软的肚皮,还不忘用小爪子扒扒小姑娘的手。
小姑娘僵硬地绷着身子,求助地看向凤宵月。
“她最会撒娇了,你摸摸她。”
小姑娘一动不动。
倒是给姜苧他们开窗户的那个小男孩走过来轻轻摸了下,见小猫咪真的没有挠他,又把手轻轻放上来。
姜苧舒服地抱住小男孩的手臂。
凤宵月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你们叫什么?有名字吗?”
“我叫小芝。他们的名字忘了。”女孩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忘了?”凤宵月惊讶。
江羲和此刻插话:“名字又不重要,忘了挺好的。”
凤宵月意识到什么,也没再追问,冲呆在外面的姜爱民指了指:“你们好好待在屋里,我去帮你们姜叔叔。”
“好!”
凤宵月一走,一直没动作的四个孩子也围了上来。
小手一个接一个落在姜苧的小肚皮上,又是揉肚子,又是挠痒痒,眼神慢慢有了光亮。
江羲和看着眯着眼睛沉浸其中的姜苧,别过脸。
姜爱民说得没错!
小白眼狼!
很快,凤宵月拿着一只烤鸡走进来,细致地用刀切成一块块的,分给七个孩子和……一只猫。
姜苧闻着味儿立刻甩开肚皮上的小手们,跑过来嗅嗅,眼睛亮晶晶的,高兴地晃晃尾巴。
是爸爸做得!
有功德光!
能吃!
凤宵月无奈地点点她的小鼻子,“不是说不舒服想吐吗?还吃?”
姜苧急得拱拱她,恨不能说话。
有功德光的烤鸡能吃啊!
“好好好,给你。幸亏你爸爸早就想到了,特地带了一只,用火烤热就能吃。”
也没有碗筷,就洗了洗小手给每个孩子都吃了点。
忙了一晚上,等到天亮的时候,六个孩子终于是熬不住了,依偎在一起睡去。
为了探听消息,姜爱民他们分头行动。
凤宵月回灵全村,看能不能想个由头租房子住一段时间。
江羲和守着六个孩子。
姜爱民则出去打听昨天的动静,肩膀上蜷着姜苧。
这一人一猫的身影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主要是这猫太肥美了,圆溜溜的大脸蛋子在这个缺衣少食的时代可是很少见。
姜苧慢悠悠地伸着小短腿伸个懒腰,软软的肉垫子在姜爱民肩膀上蹭了蹭,想了想又把毛脸挨着姜爱民的脸上蹭了蹭。
不能用口水洗脸,先这样对付对付吧!
清洁完毕,她神气地卧在爸爸肩膀上,探着小毛脑袋上看昨天那个坏人的家,在姜爱民耳朵边小小声说:“爸爸,没动静呢。”
姜爱民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有动静才有鬼了。
昨天叫的那么惨,街坊邻居都没敢出来看看,就知道他们有多怕那个男人了。估计一时半会发现不了人不见了。
他干脆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儿蹲下,把姜苧放下来,随手拽了根枯了的狗尾巴草在姜苧面前晃了晃,“来。”
姜苧不屑地用小爪子扒开。
讨厌的爸爸!
她已经是大孩子了,早就不玩这个了!
爹爹摘了九尾草逗她,她都不会上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个院子还是没有动静。
好无聊啊!
姜苧的小耳朵微微动了动,小脑袋微微低下,目光专注地落在草叶上。
她偷觑了眼爸爸,见他看着院子似乎没有注意到这里,小爪子飞快地拨弄了一下狗尾巴草,又快速缩回来乖巧地卧在身下。
狗尾巴草在她的触碰下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她的小小举动。
又偷偷看看爸爸。
没有发现!
姜苧飞快地伸出两个爪爪拨弄起来,狗尾巴草像是有生命一样灵活地在她的抓抓下逃脱。
她哼了声,扑上去。
一直看着院子的姜爱民忍不住勾勾嘴角。
真成小猫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