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孔祯醒来,除了带着宿醉的头痛欲裂,更着急下床找东西。闫春夺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孔祯忙活,问道:“找什么?”
孔祯神色慌张道:“钱,昨天拿了钱,本来说要给妹子一些的。喝多了就忘了。”
“是吗。”闫春夺闭口不谈昨夜发生了什么,看来孔祯是一点也没记住。
孔祯自顾自的扒了一会儿,见钱掉了,这才彻底着了急,望向闫春夺的眼神有几分无助,道:“完了,丢了。”
闫春夺慢悠悠的拿出钱,孔祯眼睛逐渐张大,眼里开始有光,伸手就要拿。不想闫春夺并没有给他,而是说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想起来你昨晚都说了什么。”
孔祯见是在闫春夺手里,立刻不再紧张,他也有自己的心思,反正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愿拿就拿着呗。孔祯眼珠一转,好像是在思考,实际都在走神儿。
闫春夺预计盘问孔祯拿钱嫖色这回事,他可从没想过,孔祯是会拿钱去逛花柳巷那种人。也就是他俩成亲早,再晚个几年试试?闫春夺在这件事上很是计较,势必要孔祯说出个甲乙丙丁来。
“想不起来吗?”闫春夺看似神情款款的开口,孔祯听得后脖子一凉,瑟缩了下,摇摇头。
“你是我的谁?”闫春夺嗤笑一声,自己接道:“你是我的恩客。”
孔祯赶忙道:“什么恩客!瞎说八道。”
“要不说人不可貌相。”闫春夺并不打算叫孔祯就这么糊弄过去,他道:“在我跟前装呢?真是小瞧夫人了,还想逛窑子。孔祯,”说到这里,闫春夺顿了顿,孔祯愈发不敢抬头,“你花花肠子倒不少。”
孔祯后背都要冒汗了,急于辩解道:“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我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勾栏院都是些油头粉面的,我怎么可能会有那心思!”
“还知道油头粉面。”闫春夺酸道:“夫人不是最爱听曲儿,去了花柳巷,听些莺歌燕语,怕是要流连忘返了吧。”
孔祯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不明白闫春夺怎么突然要发难。他是爱听曲儿,但他是老实人家出来的孩子,没什么见识,不懂怎么找乐子,有戏就看。真要说那种地方,孔祯连想都没有想过,他早早忙于生计,接着又嫁人,安分守己。闫春夺分明就是要刁难他。
碍于是大清早,尽管孔祯满腹狐疑,全然忘记了昨晚的事情,也还是在闫春夺跟前做小姿态道:“不能不能。我有你一个就够了,多了也吃不消……哎呀!”孔祯话说到一半,被闫春夺提了耳朵,当真是没有面子!
“你还想要几个?”闫春夺冷飕飕地问。
“就你一个。”孔祯吃痛,不迭声道:“亲哥,耳朵烧起来了。”
闫春夺松开他,孔祯嘟嘟囔囔道:“恁大的脾气。”声音虽小,却是叫闫春夺听了个清楚。
孔薇不明白怎么一觉醒来两位哥哥居然在闹别扭,生怕是因为自己嫁人一事惹的,也就不敢乱说话,叫上杨克和中天道,三人上镇上玩去了。
孔祯心知自己说错话,三番两次跟闫春夺道歉,他也不理。孔祯一时没辙,两人就这么僵持到了晚上。
夜间孔薇三人从镇上回来,中天道举着两个糖葫芦,兴高采烈地进屋,就因为先给了孔祯一串,后才给闫春夺。闫春夺扫了眼没心没肺吃糖葫芦的孔祯,对着中天道说:“有些人不是爱吃,都给他好了。还给我做什么。”
一句话,把孔祯和中天道说的都不敢动了。
孔祯悻悻的放下糖葫芦不吃,中天道微妙的捕捉到了不对,他现在也是会察言观色了,可惜他直来直去,一股脑将糖葫芦塞到闫春夺手上,道:“给你让你吃的呀。不吃你给有些人好了,不知道你说的有些人是谁。”中天道说完就跑了,他觉得自己还是找孔薇和杨克玩的好,他俩比舅舅和祯祯好玩多了。
闫春夺捏着那根糖葫芦,看这山楂表面晶莹的光泽,又想起孔祯说他脾气大。孔祯慢吞吞的挪过来,说:“你还生气吗?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起来了,昨儿酒喝多了,是你我才起了心思的,不是你我能那么做吗?你只管跟我发脾气,也好过冷冰冰的不理我强。”
闫春夺一言不发的望着孔祯,孔祯突然说道:“你在乎我的吧,所以才吃味,如果是这样,请你多多的发脾气,我很喜欢。”
孔祯说罢,啰嗦道:“木签很容易扎嘴的,多危险,我喂你吃一个吧。”遂用口衔了一颗闫春夺手上的冰糖葫芦,暧昧的喂到他嘴边。闫春夺吃了,两人也就和好如初了。
他二人无暇顾及中天道,中天道天天跟在杨克屁股后头,本来其乐融融,直到有一天闫春夺听到中天道讲脏话。
中天道说‘你他娘的’,闫春夺听到以后很是生气,他把中天道叫过去,声色俱厉,“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吗?你娘为了生你殒命,你还要把娘字挂在嘴边吗?”
中天道抿着嘴,低头认错的模样。
闫春夺不依不饶道:“哪里学来的?”中天道跟了他四年,没说过一句不该说的话,怎么在这里住了几个月,连骂人的话都学会了。
中天道不会哭,不代表他不会委屈。他不会红着眼圈,也不会抱着闫春夺叫舅舅撒娇好使闫春夺不要生气了。他就那么站着,莫名的情绪在他身体里面翻涌,他好像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变瘪,胃部在收缩。他很不舒服,闫春夺凌厉的眼神扫射在他身上,他感觉很疼。
孔祯刚要出来打圆场,想说小孩子说两句就算了,闫春夺给了孔祯一个眼神让他别管。在教育中天道这件事上,闫春夺更有发言权,孔祯不好插嘴,也就默不作声。
“说话。”
中天道打了个哆嗦,竟一言不发的跑了出去,他跑得很快,又因为他平时很乖,闫春夺和孔祯没有防备。他不是往孔薇的房间跑,而是径直跑出院子,跑出了家。闫春夺皱着眉头,孔祯迟疑的问:“不追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