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说过吗?”行云喃喃道,她目光中闪过一丝迷茫。
江莲叶便重复了一遍:“并未听闻,许是新开的客栈吧。”
叶行云心中更是迟疑,她与楚希仁对视了一眼,想着一会儿再去看一看。
二人顺着昨日的路线又去看了一眼,昨日贩卖玉石的那些摊位仍留在原地。偏偏少了一家名为鹿鸣居的酒楼,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卖包子的店铺。
行云问了一下卖包子的老板:“这附近可有一家名为鹿鸣居的酒楼?你家包子铺是否转让过?”
老板神色无异:“从未听过鹿鸣居,我这包子铺从未转让过。”
老板见二人没打算买包子,摆了摆手。
“你们若是不买,那离远一点,我这后面还有好些客人呢。”
叶行云见状:“买,怎么可能不买!老板,我们要一屉包子。”
“好嘞。”
刚上的包子有点烫,楚希仁选了方干净的帕子,给行云包住了包子的一角,再递给了行云。
她接了过来尝了一口,勉强笑道:“好吃。”
楚希仁安慰道:“行云莫怕,一切有我陪着你。顺其自然便好,莫要太过忧虑。”
“好。”知晓他是一番好意,行云自然没有反驳。
不过她忧心之事,又何止鹿鸣居这一件。如今这副身体本就不是她的,原主人对她的影响越来越深。若是原主人归来,她的灵魂要飘向何处她也不知。
当下便歇了对楚希仁的心思,只想着赶紧处理了江莲叶的事,过一日算一日。
无忧城城主府,戒备森严。
他们在城主府外蹲伏了几日,谁的目标人物出来了谁便跟上。
在这待了数日,身边的人来了来散了散,唯有她始终没有瞧见乙的出现。
而这天,城主身边出现了个新面孔。此人面容平平无奇眉目凛然,透着几分精明劲儿。
这人便是谋士吧,也就是行云的目标人物。此刻角落中金羽的爪子,踩在了行云的肩膀上。甲、乙分开之时,行云和金羽也各自跟着各自的目标。
叶行云跟着乙绕了好几个大圈子,却还是跟丢了。这时叶行云也察觉到了对方想来是发现了她,不过她不知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跟了几日,毫无线索。行云有些急躁,心烦意乱之际未察觉到脚下踩到了什么?
“哎哟。”
声音从行云脚下传来,她连忙把脚收了回来,原来方才踩到了老人的衣角。
老人身着一身灰,与墙面融为一体。行云方才贴着墙走,便踩到了他。她朝着老人衣角处多了个脚印,连忙俯下身来给他拍打了一下。
老人颤颤巍巍贴着墙想要起身,行云连忙扶着。
“老人家你没事吧?若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知于我。”
“没事没事,小女娃。我这是老毛病了,和你没关系。”他边说边咳。
“不过我这脚上有伤,身患旧疾。方才也是旧疾复发,便躺下来歇了一歇。小女娃,你方便送我回家吗?不方便也没事的,我走慢一些就是了。”
叶行云听罢,想着乙没了踪迹。这老人家又这般和蔼,送送倒也无碍。
便应了下来:“老人家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离得不远。”行云瞧见老伯怀中紧紧兜着一贴药包,便问道:“老伯,你这是去了药铺拿药吗?”
“这是给我老伴儿拿的,我时日不多。这腿不治也罢,就是可怜了我老伴儿。还躺在床上口不能言不能动弹,这药总得吃,我便出来给我老伴儿取药了。”
老伯颤颤巍巍,扶着墙腿一瘸一拐。
行云感慨道:“老伯,你和婆婆感情真好啊!”
“小女娃,可有心仪之人啊。”老伯问道。
“有。”行云嘴角翘起,眼中满是笑意。
“对方可曾上门提亲?”
“我与他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人生在世,莫要错过。”老伯劝道。
行云移开了话题,将老伯送到家之后,老伯笑得极为和蔼。
他挽留了一句:“谢谢你啊,小女娃。要不要留在我家吃个便饭,我这手艺可好了。年轻时老伴儿便夸我手艺胜过酒楼的厨子呢!
“不用了老伯,我还有事呢。下次若是有缘,再尝尝你的手艺”行云婉拒。
次日叶行云守了一天,也没见乙的踪迹。寻思一直焦虑也不是个事,便在附近逛了逛。
谋士没见到,倒是见到了昨日的老伯。
这不赶巧了,让行云撞见了几个小毛贼,抢老伯的水果还要打他。
“你个老不死的,吃你几个果子怎么了?就不给你银子。”说完还对着老伯扮鬼脸。
瞧着老伯颤颤巍巍拄着拐,卖个水果还被人抢。叶行云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揍了几个欺负老伯的人。
“给他道歉。”叶行云左右手各揪一个,目光冷然。
“我们错了!这是吃水果的银两都给你了,女侠饶命啊。”欺负人的小毛贼连忙道歉。
“莫要对我道歉,给老伯道歉。”
“老伯伯,我们知道错了。”
“知错能改就还是好孩子,银子我就不收了。你们日后定要好好读书,好好做人。”
“一定一定。”见老伯原谅他们之后,叶行云松开了揪着小毛贼的手,他们直接溜了。
“谢谢女娃,谢谢小女娃!”老伯为了感谢行云,当即递了几个果子给她。
“老伯你腿脚不便,怎么还在此地售卖。”叶行云接过了老伯的果子倒也不嫌弃,她用衣袖擦了擦直接开吃。
“这不是生活不易吗?老伴生着病,可药总得吃。”老伯边说边收拾着,准备回家。
“老伯,我帮你收拾吧。”
“没事没事,我自己就行。你不用收拾,莫要污了你好看的衣裳。”
“哪里的话。”叶行云不在意这些,她帮老伯把东西都收了起来,扛着一大包水果,给他全部运回了家。
“小女娃,在这吃个饭吧。我手艺可好了,我老伴儿可爱吃了。”
毕竟帮了人,吃上一顿饭倒也不过分。行云应了下来,想着顺道向老伯打听打听乙的事。
叶行云帮老伯,给婆婆熬了药上锅炖着。
“老伯可有需要帮忙的,莫要与我客气。”叶行云瞧着老伯忙前忙后,想着给他帮帮忙。
“不用不用,小女娃你歇着。你若觉得不妥,帮我洗洗菜就行。”老伯拒绝之后沉思了一下,接着说道。
“好勒!”行云就着水管开始洗菜,边洗边套话。
“老伯,你在无忧城中住了多久啊?”水管离做饭的地方有些距离,行云便喊到。
老伯并未回答,行云想着许是距离有些远老伯没听清,便想着洗好菜再问吧。
“老伯,你瞧着无忧城怎么样啊?”行云将洗好的菜,放到老伯旁边问道。
“啊,你说什么?”老伯有些耳背。
行云放弃套话,想着吃饭的时候再问。菜做好了,叶行云面前的菜品看着有些寡淡,但卖相不错。她浅尝了一口,夸赞道:“老伯,你的手艺可真不错。”
老伯做的菜虽比不上江莲叶请他们吃的大鱼大肉,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小女娃喜欢吃,便常来吃。”
“好嘞。”
行云吃着吃着想到了,给婆婆炖的药还在焖着:“老伯,我帮婆婆熬的药许是熬好了,我去喂给婆婆喝。”
“哎,多谢小女娃!”老伯连声道谢。
叶行云给婆婆端了药给她喝,却发现婆婆一直死死地盯着她。嘴巴微张似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对她说。
“婆婆,你有话要对我讲吗?你可以写到我手上,你有想说的都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叶行云以为婆婆想要拿东西,把手递到了婆婆旁边,婆婆一笔一画在她手中写着。“快”字写出来之后,叶行云微愣了一下。快什么?
“快跑。”
行云双目瞪大扭头一看,却瞧见方才白发苍苍颤颤巍巍一瘸一拐的老人,此刻已经卸下了伪装。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中年人,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跟了我们数日,真当我们是吃素的。”中气十足,没有半分虚弱。
“你是无忧城的谋士!”
“不才,正是。”
叶行云只觉四肢无力昏昏沉沉,方才的饭里竟然被下了药。行云死死咬着舌尖,努力让她清醒过来。
舌尖冒出血来,血丝在她嘴中晕染开来,她嗅到了一丝腥意,方才使她勉强清醒。
昏昏沉沉之际,她听到了耳畔有人在交流:“这人如何处理?”
“杀了她。”
“不可,真正的大鱼还没上钩呢。”
“真正的大鱼?除了江不渡,还有谁是真正的大鱼!此人与江不渡毫无关联,留她有何作用。”
“我说大哥啊,她是和江不渡无关。可她跟江莲叶有关啊,这江莲叶就是江不渡的命。让不渡城的密探给江不渡透点风声,死而复生的妹妹必定能让他慌了神,这使我们在宴请江不渡,不愁他不上套。”
“这江莲叶真有这么大本事吗?竟能让江不渡慌了神。”这人语气中带着疑惑。
“大哥你不懂这些事儿,还是听我的吧。”乙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行吧就听你的,这人先把扔到牢里去吧,不死就行。到时江不渡来的时候,把她找个麻袋一套,谁知她是江莲叶还是旁人。”
麻袋一套,行云视线一片漆黑。她不知晓被带到了何处,走了老长一段路,晃得她脑袋晕晕沉沉。她死死掐住指尖,不能晕过去。
“哟,新进来了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叶行云头上的麻袋被松开,她现下已经恢复了几分气力,不似方才一般动弹不得。但她眼睛依旧闭着,没让他们发现端倪。
“废话少说,这人不能死。”带她进来的人吩咐道。
“自然,我们不会让她死的。”
行云听到刺啦一声,门再次被关上了。
“小美人,陪哥哥们玩个游戏如何?”
叶行云被运过来的一路上都没有闲着,现下她手上的绳子已经被割开。自从上次仅锦文隽之事,她袖口中便藏了许多利器,现如今绳结不过虚虚绑在她手腕上而已。
“大……大哥,刚……刚那个人不是吩咐了,不……要动她。”这道声音倒是令人出乎意料。
“你傻了吧!人家是说别让她死,不整死不就完了吗?滚吧。”
叶行云侧对着他们,眸中满是一阵寒意。刚才帮她说话之人被揍了,行云双手攥成了拳,暗道不能心软。
手离她越来越近,行云只觉胃中一片翻滚,乌黑的手就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想动我!”行云目光凶狠,她只要不死想动她的人就得被撕下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