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什么意思？”，在集团晨会上，辞明盛当众问向负责收购事情的齐经理。齐经理刚刚从德国赶回来，参加这一次的晨会汇报。在座的不是集团的执行董事就是高管，他的每一句话都得严谨回答。

不过即便有所准备，他还是先空了几秒，然后说：“我们已经满足了对方提出来的所有条款和要求。但是他们仍然想要把这件事情往后推。”

辞明盛：“原因呢？了解到他们真实的想法了吗？”

有听说过这个项目的董事询问：“听说他们要计划上市。”

齐经理：“我们去调查过，上市应该只是他们放出来的风声，但实际上公司并没有做过上市前的审计和培训。”

“一个风声就让我们把收购价从八亿提高到了十五亿，真够可以的”，这句话是董事成员说出来的，收购钱花的都是在座的钱，这是很严重的指控了。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他随时可能被从现在的岗位上拿下来。

齐经理：“我们怀疑是有其他家想要进行收购，他们也在和对方谈条件，所以才一直往后推，老板迟迟不和我们见面。”

这是当前最合理的推测。

辞明盛：“其他有意向的收购公司了解过吗？”

齐经理： “我们还在查。”

辞明盛：“对方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

齐经理：“我们也还在查。”

辞明盛：“我记得，你德国跑了不下十次。”

一句话让齐经理心跳快了半截，他缓了缓，解释：“原本上周我们以为收购条款谈好了，这件事情算是定下来了，但是没想到他们老板还是不肯见面，没见过人实在摸不清他的意图。”

辞明盛：“和你对接的人怎么说？”

“方总也说联系不上他们的老板”，齐经理说。

有人问：“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联系不上呢？不上网，还是不打电话。”

“我们也觉得这是推辞的借口，但是又没摸出他们推迟的原因，对方太神秘了”，齐经理说：“在这件事情上从没露过面。”

“不过我们目前也在想别的办法，我们听说他们在光模块的业务上刚刚签了一项长期合同，这项合同是他们老板亲自出面签的，和对方的老板见了面。我联系上了他们合作的公司，Stefan下周来中国，我邀请了他，和他聊一聊，看看能不能从他这边作为突破口，约到人。”

辞明盛：“这件事情拖得太久了，要尽快完成。”

齐经理立刻说：“我们一定尽全力。”

齐经理约见了Stefan，他是以集团名义去的，对Stefan热情款待。临世毕竟是大集团，Stefan对他们的招待表现得很热情，听到齐经理的请求之后，Stefan也愿意从中帮忙。甚至他当着齐经理的面就用自己的手机给辞临的联系方式上打了一通电话，但是很不巧，辞临的手机关机没有打通。

齐经理见状还不想放Stefan走，想要留下他，直到这通电话打通。于是他邀请Stefan再多留两天，到公司总部来参观，并且安排他和公司的高层再见面聊一聊。

安排Stefan和公司的高层聊有两个意图，一个是多留他几天直到联系上人，另一个是也能帮齐经理把责任往外摘一摘，如果最后仍然联系不上，他也能说这件事情不仅是他一个人办不下来，其他的高层也见过Stefan了，不也是束手无策。

Stefan在中国多留了两天到临世参观，Stefan算是重要客户，他来的时候公司一楼有很多人穿着正式的西装下来接待。

见到几个外国面孔，还有这么正式的场合让管培生们也讨论起来：

【来的人是谁？】

【这么多人接待，有人知道是谁来了吗？】

【客户吗？这得是多大的合同？能让我们集团这么接待的老板不多吧】

【听说我们和对方没有合作】

【没有合作还这么大的阵仗。那这是在干什么？搞联谊？】

【据说是我们公司有事想要请对方帮忙，目的还是为了收购】

这句话之后还接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现在也不是秘密了吧，齐总他们都往德国跑了多少次了】

【公司以前也收购过不少公司，据说这一次是最难谈的一次。对方老板直接不见面，不理我们。】

【哪家公司，这么牛逼】

Stefan来了之后，秦总经理也在负责接待的名单中，但是因为这次收购案的级别高，直接对接人是副总裁，秦总经理作为区域经理，今天也只是过来凑人头，站在周边的位置。

洛唯一去打印一份一会开组会师傅要用的资料，打印完之后再给师傅送过去。她路过一间会议室门口时，秦总经理刚从会议室出来，她主动打了招呼叫了声：“秦总”。

秦浦然看见她了，“嗯”了一声，但没给太多注意力，像是洛唯一这个级别的新人，他通常不会放什么注意力，如果不是因为她和辞临一组汇报，又出了盛佳晴那么一档子事，他可能连洛唯一是谁都记不住。

送完打印资料后，洛唯一回来时又路过了那间会议室门口，会议室的门没关，会议室里正被高管们接待的Stefan看见门口的人愣了一下，他第一次的时候还以为看错了，但是第二次他又看见了前不久前见过的那张脸。这倒是把他看不懂了。

他知道临世邀请他来，是想让他从中斡旋，能够引荐Jupiter的老板和他们认识，但是... Stefan没听对面的人在讲什么，而是带着困惑的表情说：“I just saw Michael's girlfriend pass in front of the conference room, twice."

我刚刚看到Michael的女朋友在会议室前经过，两次。

一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懵了。

齐经理看看门口又看Stefan。

见Stefan自己又自信的点点头，说了遍：“yes， I saw her.”

What？！

还两次？！

这件事情很快上报给了董事会。

以往收购案的细节交给下面的人去忙，辞明盛只听结果和进度，但是这个消息今天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都被气笑了，手机往办公桌上一丢：“齐经理，你是在跟我唱戏吗？”

齐经理头皮跟着紧了一下，被老板这么一问，他赶紧说：“或许是Stefan看错了也说不定。”

辞明盛的助理说：“尽快调监控，看看从会议室前路过的都有哪些人。”

路过的女员工不多，总共有三个，洛唯一、盛佳晴还有市场部的一位员工。原本想着把监控直接拿给Stefan看，但一个是担心监控看不清楚，另一个是这种看监控的行为鬼鬼祟祟的不妥当。何况这三个人现在都在公司，索性直接叫过来，让Stefan认。

这种跑腿叫人的事情当然是在屋子里级别相对来说最低的人去，其他人级别太高了，秦经理这时候算是其中一个了，但是这活儿他干的不觉得委屈，被收购公司老板的名头Michael，他听说过，他的女朋友若能够有机会说上几句话，这段关系对他来说只会有帮助。

秦浦然先去找的盛佳晴，盛佳晴脑子不怎么样，但是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会是她吗？

自从上次她擅作主张，在战略会议上为难洛唯一的时候，秦浦然骂了她几句。如果真的是她，他还得想办法，怎么能够快点修缮这段关系。

秦浦然来时，盛佳晴正在工位上，盛佳晴见到秦总经理来了也很意外，因为上次的事情后连见面秦浦然都懒得看她一眼，但今天秦总很热情地问：“佳晴，在忙吗？”

“没事”，盛佳晴赶紧站起来，说：“秦总，您说。”

秦浦然：“方便的话跟我过来一趟吧，有点事情找你。”

盛佳晴：“当然。”

盛佳晴跟着秦浦然往外走，同时问：“秦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秦浦然看了她一眼，心里又大概猜到了不会是她。如果盛佳晴攀上了那么有地位的人，不会还会是这么低的姿态一口一个秦总的叫他。

秦浦然又想到了洛唯一，那个小姑娘年纪轻，样貌不俗，但他对她的背景还真不了解。

盛佳晴还在等着秦浦然的回答。

秦浦然把心思拉回来，还是问问看：“对了，佳晴，你有男朋友吗？”

盛佳晴被问的意外，这句话被一个地位比你高，权利比你大的男老板问，她不免多想。

秦浦然又说：“随便问问。”

盛佳晴：“还没有。”

秦浦然“嗯”了一声。

秦浦然先把盛佳晴带上楼，原本他可以找人去叫洛唯一，但他打算还是自己去，他告诉盛佳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再去叫个人。”

盛佳晴自从被叫上楼就一头雾水，只能答应：“是。”

秦浦然又去找了洛唯一，洛唯一当时正在组里开组会，秦浦然理敲了敲会议室的门，推开说：“抱歉，齐总，打扰一下。”

小齐总看到秦浦然来有点意外：“你找我？”

“不找你”，秦浦然笑：“我找下洛唯一。”

洛唯一回头，也很意外，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

秦浦然亲自来叫人就够让人意外的，更何况是在组会上直接把人带走，小齐总得问一下原因。

他放下手里的激光笔，出来和秦浦然单聊了几句。

秦浦然坦言说：“这事不好多说，严格来说也不是我找她，是大齐总找他。”

公司里姓齐的老板有几个，但其中大齐总是直接汇报给老板的那一个。小齐总试探着问：“不知道什么事？”

秦浦然：“还不好多说，先让她过去聊两句，后面再跟你解释吧，都还在等着。”

小齐总：“好吧。”

小齐总自己回了办公室，叫洛唯一：“唯一，你出来下。”

洛唯一放下做会议纪要的笔，出来会议室外。

小齐总说：“你和秦总上去一趟吧。”

洛唯一问：“什么事？”

小齐总说：“我也还不清楚，你先上去看看，有什么工作需要配合下，剩下的下来再说。”

洛唯一点点头，说：“好。”

三个女生都被带到了二十七楼的会议室，为了避免目的性太强，把她们三个人分别安置在了三个不同的会议室里，让Stefan逐一在会议室门口看一眼。

Stefan对着前两个会议室里的人摇了摇头，又来到了第三个会议室，他身后一起跟着的是负责此次招待和项目的好几个公司的高层。

见到第三个会议室里的洛唯一时，Stefan笑了，直接走进来，用英文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洛唯一看见Stefan时愣了一下，随后心里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