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用尴尬掩饰了心中的震惊,一脸无辜地摇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说完转身低头跑进雨中。
顾阅川聆听了半晌:“他们离开了吗?”
他并没有察觉到还有人,外面的草长得老高,那些人大概都趴在地上?
宋含山这才点点头,“走了。”
这场雨就像信使,仿若万物复苏的春天终于到来。
他们看着地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被绿色覆盖,这段时间里人人又开始挖起地里指甲盖大小的蛋白质。
唯有宋含山和顾阅川节省地吃着罐头,想起了贺章文。
“他还挺厉害的。”顾阅川赞叹道,在他的理解里,寻找伴侣几乎是所有半人的本能,他却能够抵抗这种本能,坚持做自己,说不定真的能够在那种环境里生存下来。
宋含山捏捏爱人的脸蛋,“当着我的面夸别人,难道七年之痒这么快就来了?”
“哪有七年!不对不对,你哪里痒,我给你挠挠?”顾阅川插科打诨,知道爱人跟他开玩笑,嘻嘻哈哈地凑上去给按下一个安抚的吻。
日复一日,眼见人类再次建起生活圈,宋含山带着顾阅川住在了外围,既不脱离人群,也不会离得太近。
当食物开始富足,他们又过上了相对平稳的生活。
但顾阅川隐隐感觉还没完,他时不时看向天空,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人类。
“你说,这会不会是一场梦,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还睡在床上,你就在身边。”
顾阅川趴在爱人身上呢喃,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睡一觉就恢复原样。
“好啊,你睡吧,等你醒了,我一定还在你身边。”宋含山摸着他汗湿的额头,亲吻对方的肩头,他没有能力将这一切化为梦境,但是守在爱人身边还是可以做到的。
顾阅川笑着入眠,天还未亮时,又被外面的吵闹声给惊醒。
“怎么了?”他敏捷地撑起身体,见宋含山似乎已经从门口回来,正要扶他。
顾阅川摆摆手,两下就穿好衣服,他的身体好得很,哪里需要对方来扶。
“外面有人在喊,说天上有东西。”
顾阅川开门出去,下意识抬头看。
白色的羽毛漫天飞舞,大部分是前端尖尖,后端宽阔,呈扇形和椭圆形。
“你们看!你们快看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羽毛!”喊话的青年指着天空,朝围拢的人大喊大叫。
顾阅川也凑近人群,听到大家小声嘀咕:“这人怕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这谁啊?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吧,我记得他昨天还好好的,晚上碰到还打招呼呢,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傻了?”
“你认识啊?”
“昂,这我邻居,叫何器,挺好一小伙子,不应该啊。”
“难道真有什么羽毛?会不会是啥不好的预兆啊!”接连不断的灾难已经让人草木皆兵。
顾阅川看何器还在跟众人解释羽毛的颜色形状,可没有人搭话,只是对着他指指点点。
宋含山看了一会儿,就拉着顾阅川回到简易的石头房里。
“你看到了吗?”顾阅川率先发问,直到见对方也点头,心里才松了口气。
他心下奇怪,是幻景吗?为什么自己在看到爱人点头后会觉得放松,这次难道又是什么第六感?
“看来,能够见到羽毛的人只是少数。”宋含山和顾阅川合计了一下,决定跟着众人一样装没看见。
陆陆续续,又多了几个坚称看到羽毛的人,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但都下意识聚到了一起。
看不到羽毛的人们被这些言论弄得人心惶惶,不知从哪里传出来一股言论,说看到所谓羽毛的人会带来灾难,一时间,末日说甚嚣尘上。
紧张压抑的氛围在一声惨叫中被撕裂,顾阅川在人们经常聚集的广场上看到了被吊在半空中的尸体。
那是第一个说出羽毛样子的何器。
年轻的男人歪着头颅,血水从脚尖滴落,将泥土染红一片。
他的周围还围着好大一圈人,他们欢呼雀跃,魔怔一样亲吻地上的泥土和草根。
压抑许久的人们仿佛突然找到了突破口,宣泄着异样的情绪。
他们开始崇拜起莫须有的东西,早已崩塌的文明再次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