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了。

原来女孩真的在问他，不是在梦里，是现实中，站在他面前，在小巷里。

真的在问。

迟郁的梦成真了。他只觉自己声音都抖了，小心翼翼道：“想……我想……”

他好想伸出手去牵住她。

可是云眠闻言，只是垂下眼睑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继续走着，直到越过了迟郁，再走出几步，忍住那差点喷涌而出的泪水，回头道：“快走啊。”

迟郁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那日的阳光很长，夜晚也很长，星星点点，燎亮了一片漆黑。

二人在琴房里排练了很久，又在昏黄灯光下肩并肩回校。

秋天的到来很明显，一路上冷风萧瑟，好在云眠带了衣服，不冷。但这个时节的雨落得毫无预料，转瞬间乌云密布，仿佛要下起一场雨。

离学校还有段距离，可雨看起来似乎马上便要落下。

迟郁环顾四周，找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商场，于是便提议先去避一下雨。

他将外套脱下来盖在云眠头上，防止大雨突如其来。

二人一同向着商场跑了进去，进到里面的下一瞬，豆大的雨点砸向大地，哗啦啦的，激起一阵涟漪。

云眠头上还顶着他的衣服，忽然想笑。她还能闻到衣服上好闻的冷香，迟郁一定是为了在什么时间能给她披上，于是一直清洗，还喷着香水。

她直勾勾地盯着迟郁，下一秒便笑弯了腰。

她的裤脚还溅上了泥点，在白色的面料上格外显眼。

迟郁蹲着身子看了半晌，伸手轻轻触了触，皱眉道：“……我给你买件新的吧。”

云眠不以为然，找了个凳子坐下，两条腿大大咧咧地敞开：“不用，洗洗就干净了。”

迟郁犹豫着坐到她旁边，终于吐出了那句憋了很久很久的话：“云眠，你问我想不想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啊？”

他话里似乎带着某种期待。

“就问问啊。”云眠坦率地盯着他。

天知道，就在今晚，她已经想到了绝妙的一招。

云眠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打开，是舍友发来的消息，问她今晚还回不回来，这么晚了。

云眠抿着嘴唇，又一个想法划过脑海，她侧过脸看了看正蹙着眉认真在购物软件选着裤子的迟郁，小声问：“迟郁，你们宿舍有门禁吗？”

迟郁盯着手机，想也不想道：“没有。”

他手指一顿，又问：“怎么了？你们有吗？”

云眠摇了摇头：“没有。”

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

云眠又试探道：“这么大的雨，你说我们会不会回不去啊。”

“不会。”迟郁错愕了一下，“我叫司机来接。”

“……”云眠沉默了。

迟郁下单好了裤子，又顺便买了几件他觉得适合云眠的衣服，明天便能送到。做完这一切后，他忽然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只一瞬间，他脸便烧的通红。

此时正是晚上十点，因一场暴雨，商城里人越聚越多，门口簇拥了一大群人，声音又嘈杂，让他无法分辨雨下得大不大，只觉得这雨浇得心底越来越乱。

迟郁手指蜷了蜷，自己都不敢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

云眠茫然地转过头，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盯着他：“我觉得雨有点大，待会儿可能也不会停，我想外卖买一把伞。”

这下轮到迟郁沉默了。

可他比起沉默，还有着其他几分想法。

云眠跳舞时出了点汗，又不知道会下雨，只想着快些回宿舍，便没有在琴房里洗澡。此时她披着厚厚的衣服，发丝湿漉漉的粘在脸上。

迟郁很担心，担心她感冒。

“我记得宿舍浴室十点半停水。”迟郁说，“要不。”

云眠垂着眼睛听他继续说。

“我订一个酒店。”

“好啊。”云眠没有犹豫地同意了。

迟郁订得很快，同时，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商场外，鸣了鸣喇叭。

迟郁看了眼手机，起身道：“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车内空间宽敞，温度舒适，云眠坐好后便将他的外套还了回去，问道：“你打的车吗？”

“嗯。”

“我以为你会叫司机来。”云眠说。

迟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的地是酒店，我怕你不舒服……”

云眠反应迟钝地“啊”了一声。

她没想到这一点，如果是迟郁家的司机，送他们一起去酒店，确实是有点……

好巧不巧，车内正放着她喜欢的歌。云眠倚着座椅，侧着脸看向窗外，大雨冲刷着车玻璃，这座城市在一片薄雾中变得五颜六色，最后又变为透明。她抬起手，在玻璃上画了个笑脸，又快速擦去。

酒店离商场不远，开了十分钟便到了，刚一下车，一柄大伞便立即撑了起来，为二人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