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凌香与她朋友约定的地点是在忠犬八公像旁。
这是涉谷有名的地标,也是大家公认的等待朋友又或者恋人的最佳场地。
至于原因,即便没看过八公的故事,只要听过八公忠犬之名,便会心照不宣吧。
等你们抵达这座已经成为“忠诚”象征的狗狗雕像旁时,一个涉谷辣妹打扮的女孩正和一个男人在雕像旁拉拉扯扯。
公共场所,他们大声喧哗,周围空出一个尴尬的大圈。幸好晚上这里人流量终究还是比白天少一些,不然这一圈还要再缩小不止一点。
拉扯的两人中,男人一副不耐烦的忍耐模样,而女孩,她满脸凶狠,眼中却流露出肉眼可见的痛苦。
“……”
伏黑绫香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笑容,却也没什么愤怒,她只是唤了一声女孩的名字:
“小莓。”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足够女孩听见
高桥莓脸上的凶狠瞬间瓦解,委屈涌上眼角。
“绫香姐……”
她转过头,声音带着哭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
她眼里写满了这样的话。
当注意到你们一行人中有两个成年男人后,高桥莓那几乎要落泪的眼睛瞬间一亮。
似乎连思考都顾不上了,她立刻冲了过来,无视孔时雨明显的躲闪,强硬地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贴了上去,对着刚才那个男人挑衅地“切”了一声。
就像想证明什么一样,她用着男性化的自称和粗鲁的腔调对着男人放狠话。
“看见没?”
她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一样展示自己和孔时雨的亲密。
她抬起下巴对还站在忠犬八公雕像之下的男人喊话,表情扭曲,声音尖利:
“这是老娘找的新“担”!比你这种货色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人家又帅又沉稳,业绩比你好多了~”
说着这里时,她为了将嘲讽加深,拿腔作调地将嗓音变甜。
但这也不能痛快。
于是她能想到的最能伤害人的话从她口中咆哮而出:
“滚吧——!”
几近破音。
真是色厉内荏啊。
已经是个可靠成年人的孔时雨想。
这样控制不住情绪,除了真正在乎她的人,只会从他人那里招来轻视而不是怜惜。
果不其然,牛郎只是不屑一笑。
“那你就和这大叔好好玩吧,我回店里了。”
他轻哼一声,摇头道。
“说真的,我只是看你那么努力,这次才陪你出来,但你实在是……”
他转身离去,留下高桥莓呆立原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情……无法传达过去。
伤害也不能。
但她却已经没有挽留的力气了。
被当做临时道具的孔时雨试图从高桥莓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但这个女孩的眼泪却瞬间决堤,打湿了他的衣袖,弄花了她脸上的浓妆。
“……”
这个女孩有成年吗?
孔时雨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化着夸张的浓妆,梳着精心打理的卷发,虽然穿着火辣的吊带,却又披着像学生的开衫,还背着个小书包。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可爱风的小配饰。
孔时雨实在是……嗯,他已经老了,搞不懂年轻女孩。
他看向伏黑绫香,希望她能上前来尽到自己朋友的义务。
但伏黑绫香没有上去安慰,反倒像要避嫌一样,拉着阳翔和你们几个小孩退到一旁聊天。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在一旁看戏的你,希望可爱的你能来抚慰这位痛苦的女孩破碎的心。
你只是对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为了鼓励他自力更生,你还附赠了一个wink,眨了下左眼——这是不久前你在妈妈那里学到的,超可爱的。
孔时雨心一沉,明白自己只能独自面对如今这个麻烦的局面,自己给自己想办法。
不擅长应付女人的他僵立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高桥莓会找上他。
明明有个更吸引女孩的牛郎在一旁,不是吗?
但只是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
既然高桥莓和伏黑绫香是朋友,那么她肯定很清楚阳翔是朋友的所谓”担当牛郎“。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去抢朋友的男人。
所以就他这个不熟悉的人倒了霉。
真倒霉。
他毫无掩饰地咋舌。
反正你们那堆小孩子都躲到了一边,他便顺着自己不爽的心掏出了烟盒
打火机“啪嗒”一声燃起红焰,香烟在夜色中明灭。
“哭是最没用的。”
孔时雨冷酷地道。
“还不如想想怎么报复回去。”
“自己动手也好,雇人也罢,都做不到的话,就去诅咒吧
——这个你总做得到吧?”
孔时雨一直觉得,从受害者的角度来讲,或许日本比韩国更容易生存。
因为天元的结界,日本比韩国更容易产生咒灵,日本的受害者,至少可以死后化身咒灵复仇。
就算不死,只要负面情绪够多,来个咒灵轻轻松松。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只有加害者死了挺好的,一起同归于尽也不错,就算是复仇锁链一直不断,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也挺不错。
女孩止住哭泣,呆呆望着他。
“……好帅啊。”她喃喃道,随即又小声补充,“可是,在这里抽烟要罚款……”
此刻的她乖巧极了,与那身叛逆的辣妹打扮格格不入,也与之前表现出来的尖锐与粗鲁大相径庭。
孔时雨连惊讶都懒得惊讶了。
他只感到疲惫。
是啊,是啊,好帅啊。
他早就做好因为在东京街头吸烟,被罚款2000日元的准备了。
烟雾缭绕中,他瞥了眼女孩的身上缠着的咒灵。
咒灵浑身青白,软趴趴却又极其牢固地搭在女孩的肩头,它身上探出植物根茎般纤细的触须,本应是眼睛的地方长出来两张嘴,一张念叨着“看看我”,一张嘶吼着“为什么还不看我”。
真是无聊的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