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是知道你身世的。

毕竟是你要拜师，而不是他想收徒，主动权掌握在他手中，接不接受你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既然如此，当他想要知道你的身世背景时，孔时雨考虑到你们未来师徒之间的相处和教学，他只能在此交付信任，将你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事实上，那时候孔时雨已经有些后悔找上夏油杰了。

这个身负【咒灵操术】的男人，正处于棋盘之上，位于漩涡中心。

让你进入夏油杰的视线真的好吗？

让你步入这个漩涡真的没关系吗？

虽然从某些方面讲，夏油杰很适合做你的老师，但孔时雨还是认为不好，也有关系。

既然这样认为，为什么还要找夏油杰做你的老师呢？

明明老师多的是，就算没夏油杰那么厉害，但教你也是绰绰有余的。

孔时雨想不明白。

因为……忠诚吗？

因为终有一日，他真正效忠之人会占据这具身体。

而你作为他在乎的人，理应作为人质献于君主面前。

还是因为他知道，当他出现在你面前，将你从竞艇场带走时，你就已经身处漩涡脱不开身了。

而最危险的地方，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最安全的。

你作为夏油杰的弟子，到了那时，自然也会是他所效忠之人的弟子。

这样的身份，对你而言会好一点吧？

还是不好？

孔时雨在和夏油杰交代完后就离开了盘星教，一路上他不停地抽烟，一根又一根，直到一包烟抽完，孔时雨终于有了结论——

他不会让你死在他之前。

有了这个结论后，孔时雨才真正放心让你和夏油杰同处一室，也放心让这个危险角色对你说：五条悟是你的杀父仇人。

孔时雨没法去细想你听见这句话时的表情。

他只知道，若你没有复仇的想法当然最好；

若你陷入仇恨……那么他会告诉你，只要跟着夏油杰好好学习修炼，复仇的机会自然会到来。

——这绝不是谎言。

所以说啊，这个夏油杰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这个？

因为他恨五条悟，所以想让自己弟子也跟着一起恨？

还是说……这个人仍旧把五条悟当朋友，不愿意教导一个五条悟的仇人？

孔时雨只思考了一秒，便决定对自己脑细胞好一点。

无所谓了，反正夏油杰答应了他，无论你回答的是什么，都不会伤害你。

当然，这个承诺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的回答必须发自你的真心。

也就是说，孔时雨不能以任何形式提前透题。

真是……

五条悟啊，五条悟，任何事只要涉及到五条悟，那么所有人都会产生一个共识——这件事必须小心对待。

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好似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事实也的确如此。

虽然他不知道伏黑甚尔究竟怎么被五条悟杀死的，虽然他想不明白那么谨慎强大的人怎么会死……

罢了，不能透题就不透吧，大不了拜师失败。

孔时雨想：

正好换个老师。

这样说不定更好呢！

但你是没准备换老师的。

先不说你们之间的好感度骰已经掷出，数字还挺高的，就夏油杰曾经是五条悟挚友这一点，你就没打算换掉他。

五条悟喜欢夏油杰什么呢？

你对此很是好奇。

为此，你思考了一下自己该怎么回答。

首先，你得想明白一件事：

夏油杰还当五条悟是朋友吗？

“当吗？”

你问命运骰子。

[都给你掷出83的好感度了，这个问题你怎么回答都可以的。]

命运骰子为你们的好运得意。

[更何况，就算没这么高好感，到了及格线，就都可以乱答，他只是想听听你对五条悟的看法。]

你不解地歪了歪头：

“他不当五条悟是朋友了吗？不怕教出个想杀死五条悟的复仇者？”

[因为——]命运骰子给自己换了个声线，祂用夏油杰的声音说，[悟是最强的。]

“最强吗？”

在此时此刻，在这样的情景之中，你看着夏油杰复杂的眼神，稍微有些理解这个称号是多么的……

该说是寂寞呢？还是该说让人向往呢？

因为是最强，所以别人怎么想都无所谓。

对于冠以最强称号的人来说，除自己以外都是弱者。

强者没有义务，也无法理解弱者。

所以是爱也好，是恨也罢，都无法传达给对方。

——你明白该怎么回答了。

既然怎么回答都无所谓，你连装都懒得装，直接问：

“那老师呢？小孔说老师很厉害，老师也是最强吗？

五条悟杀了我爸爸，老师可以帮我杀了他吗？”

“……”夏油杰没回答你的问题，反倒肯定道：“你知道。”

“孔告诉我你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你们在学古龙吗？]

命运骰子吐槽。

你速战速决，给出了妈妈给你的解释，也就是伏黑甚尔再也没回妈妈消息，所以他死了。

夏油杰立刻接受了这个解释，甚至三观极正地评价了一句：“不回消息的男人没死也是死了。”

你也很是认同地“嗯嗯”点头。

命运骰子觉得这一幕怪有趣的，一个超级大反派和一个反派预备役，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道德问题浪费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