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命运骰子。
话一出口,你已经有了答案,而命运骰子也肯定地对你说:
[不会。]
虽然你觉得伏黑惠留在禅院家对他更好。
权力、地位、金钱,这些可以支配他人、保护自己的东西,伏黑惠只有留在禅院家才能拥有。
如果你是他,你绝对会选择留在禅院家的。
但很可惜,伏黑惠不是你。
“甚尔也希望你能成为禅院的家主啊,他死前还和我订了誓约,要是这位五条家主……”
禅院直毘人用酒葫芦的底部指了指满脸不爽的五条悟。
“死了或失去了行事能力,就必须要接你回来,让你成为下一任禅院家主。”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颇为感慨,誓约中的算计与鲜血皆被他归为了父爱。
“——!”
伏黑惠反胃到几乎要呕吐出来。
伏黑甚尔已经死了,他死是因为他要杀五条悟夏油杰想要保护的人,然后被五条悟反杀。
这算是罪有应得。
伏黑惠对此无话可说。
但偶尔,真的只是偶尔,他会想:
为什么伏黑甚尔要做这样的事,为什么要杀人,是因为贫穷吗?是为了养育他们一家吗?
所以才做了杀手?
可若真是如此,为什么又要把赚来的钱扔进赌博里面呢?
是因为光杀人的钱还不够,还要靠赌博来获得更多的钱吗?
如此算来,伏黑甚尔做杀手,是为了他们吧?
可是,又为什么总是总是总是不回家。
因为是杀手,很危险,为了保护他们,所以才不和他们联系吗?
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最后还拜托反杀他的人收养自己的儿子。
好好笑,好好笑。
现在还来了个更好笑的笑话,
用最后反杀他的人的性命,来换取他的儿子未来的“幸福”。
这是……爱吗?
书上说,爱会让人感到幸福。
为什么他一点都感受不到?
他只感到,痛苦。
“……好恶心。”
伏黑惠盯着禅院直毘人的眼睛说。
“你的话,好恶心。
让人想吐。”
禅院直毘人没有被冒犯的感觉,有谁会被小猫咪冒犯到呢?
更何况,曾经在禅院家的禅院甚尔,说话也是这样,浑身是刺。
他哈哈大笑:
“要给你拿垃圾桶过来吗?”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给他,才对伏黑惠说:
“别理这老头,他这边我来谈。”
于是你们被关在了门外。
顺便一提,你是被五条悟提着扔出来的,伏黑惠是被推着走出来的。
真讨厌!
你气鼓鼓地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嘴里嘟囔着五条悟的坏话。
如果此时,在一旁的是津美纪,她早就笑着过来为你整理了,还会温柔又担忧地或夸奖,或指正你的言行。
但你身边的是伏黑惠。
他注视你。
微微抿着唇,用那双总是让人感觉很安静的深蓝色眼睛,像是隔着层透明的玻璃一样,静默地注视着你。
“……你希望我成为禅院家的家主吗?”
你兴致来了,转头看向他:“我希望,你就会去当吗?”
“如果我成为家主,你会留下来吗?”
你:“……”
“津美纪呢?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里,会幸福吗?”
你脑海里闪过“幸福鸟”这个名词。
似乎是前段时间,你从一位游客那里听到的故事。
游客说,雪山上居住着一只幸福化身的鸟儿,它飞到哪儿,就会给哪儿带去幸福,人们每年都会去找幸福鸟。
伏黑惠看你,就像在看幸福鸟。
可怜的,不幸的他,渴求你停留在他身边。
即便你尖利的双爪会将他手臂抓伤,他也笃信你会带给他幸福。
如果你现在回答“希望”和“会”的话。
他就会回答说“愿意”吧。
哪怕,他并不喜欢这个地方,也讨厌这里的人,他也会愿意。
毕竟,他的心那么小。
小得可怜,小得只能住下你,还有津美纪。
剩下的人只能见缝插针地挤在你和津美纪的缝隙之间,成为包裹你们的世界。
对伏黑惠而言,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依偎着你和津美纪吧。
好可怜,好可怜,不,应该是——
好幸福,好幸福。
能做你的兄弟,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吗?
他可以永远永远地爱着你,你绝不会放弃他,绝不会舍弃掉他的爱。
所以你说: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