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双重压力之下她终于还是脱下身上黑色的风衣,裹成一团丢进了巷子深处。玖随即也挥手过去让藤蔓生长将衣服完全遮盖住。
恰好做完这一切的瞬间,血族的治安官已走到小巷口面前。狭窄的小巷宽度本来就短,玖一只手撑在白叶的脑袋边上的墙面上,转头时脸上故意露出嫌恶的表情:“看什么?”
“晚上好,先生。”治安官俯身朝他鞠躬,只稍微打量了一下巷子里挤着的三人,“方才不远处爆发了混乱,我们正在例行搜查。”
“别来打扰我。”
“当然。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治安官露出奇妙的笑意。
……已经自动脑补全事件了吗。
确认对方已经走远后玖把撑着的手收回来,然后——不出意外的,白叶一个高抬腿狠狠用膝盖击打了他的腹部。
“噗。”
“谁允许你占这个便宜的?”
“对不起对不起……”玖吃痛地捂着肚子道歉,“我当时实在想不出来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不过我也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说这里的治安很蠢了……”发泄完怨气的白叶呼出一口气,顿了几秒再点头总结道,“确实很蠢。”
女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左看看白叶,右看看玖,终于意识到两人和之前遇到的血族完全不同,忍不住发问:“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主仆啊?
“同学。”
“朋友。”
“……”
“他是玖,我叫白叶。”自动略过上一个毫无默契的回答,白叶懒洋洋地给她介绍,“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剥去了自带肃杀感的黑衣,现在这么看起来倒更像是个普通的人类女生了,看外貌也应该是还在上学的年纪。
“莱拉。”女生回答,犹豫了一下还是再开口:“谢谢你们。”
走回大街上才发现回去的道路已经被完全封锁了,关口严查每一个过路人的身份。本来他们就是侥幸偷渡到这里,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肯定不能再去硬闯。相当不幸的是,他们住的旅馆就在封锁区域内。现在再去新找一个旅馆也算一种选择,但也有被抽查到的风险。
“去我家那里过夜吧。”莱拉抬起头,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移,最终落在白叶的脸上,“稍微有一点路程但不算太远。在我家能保证安全。”
“你就这么信任一个刚认识的血族?”刚才还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说实话,我也没别的办法。”莱拉的声音很低,“要是我一个人回去,肯定会被查出来。和你们一起,或许还能蒙混过去。而且你们刚才救了我…血族一般不会费这么大力气去救一个人类。”
原来是这样吗。白叶一时失笑。对他们而言其实只是顺手的事,但对于血域的人类来说,甚至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恩赐”了。相较于什么自然力都无法拥有的人类,血族仅仅从体力和敏捷上就能够轻松做到完全的压制。更何况人类的寿命比血族要短上太多。
这也是为什么血族早已不会把时不时发动起义反抗的人类放在心上——他们心目中大部分的人类就是这样无能,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掀起太大的波澜。
——这么一看,倒更像是在飞蛾扑火了啊。
“不是所有血猎都有猎杀的权力,比如我就没有。”像是为了打消白叶的顾虑,莱拉继续解释道,“拥有这份的权力的血猎会被赋予圣枪,他们能判断什么样的血族应该被猎杀。”
“所以每一次猎杀行动时都会配备更大规模的队伍保护猎杀者,也会更有组织和纪律性,通常猎杀完目标就会收手。”玖在一旁补充信息点,“据说血猎有时候还会和少部分想铲除异己的血族在暗中合作。”
“那你呢?你是什么成员吗?”白叶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
“我是我们小队的副队长,法雷尔是队长,这次的行动就是他策划的。”莱拉低声地回答,“告诉你其实也没关系……大概明天就会登在报上了吧……刚才我看见法雷尔被他们抓住了,血族那边有高层有窥视记忆的能力。”
“那‘家长’呢?你不是说是他的决策吗?”
“是那位‘Mr. Decorum(体面人)’吧。”玖也接话道。
后续的谈话中白叶了解到,虽然同属于反抗军,但血猎与正教几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组织,互不干涉。血猎属于帮会型组织,最早是家族事业,随时代变迁后最高位统一由内部传承,代号固定为“体面人”。为保证安全其决策都以信息传达,从未露面过。而下级则以小队为单位管理,完全听从上层的指挥。这次上层只要求他们在血宴前闹事,具体的行动都由他们自己组织。
“我有个姐姐,她是正教的。”站在门前,莱拉告诉他们,“她……说话可能会有些奇怪,你们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