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问题。”白叶笑了,“当然啊。我只是多发现了不同切面上的你而已。
“不一定要完美无缺,不一定要事事俱成……我知道,你会把处在阴影的那一面藏起来,是不是?”
“我……”他欲言又止,避开她的视线,“对不起……”
白叶摇了摇头。她从椅子上起身再到床边坐下,探出身去凑到他埋下去的脑袋面前。
“希尔。”
“……嗯。”
“可以让我了解更多的你吗?也就是因为我看见了这么多的面,我才能真正认识你。”
“……但是,那个‘我’对你不好。”他有些着急地想解释,“我不想……”
食指的指尖忽然点在他的嘴唇上,打断话语令他闭上嘴。下意识抬眸的瞬间两人的距离近到让他几乎吓了一跳。
白叶看着他,把手收回来。眸中尽是温柔的笑意,纯净到没有一丝不满的污浊。一时间他竟然完全怔愣住了。
她……或许真的能接受他不为人知的一切吗?
“知道这件事的人其实很少……你、埃斯利亚…还有宁洛瑟。”希尔再缓缓地开口提起,转换了话题。
“宁洛瑟也知道?”白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位行事雷厉风行的财务部长,也是她私下为数不多的精灵朋友。
她是在物欲普遍比较低下的众精灵中的一股清(浊)流,连配偶也是某个不知名的有钱精灵。上班时间没有疏漏能逃过她的审查,至于下班时间……
——据说最大的兴趣除了钱就是拉拢白叶和希尔,顺带通过围观这对小情侣的甜蜜生活来愉悦身心。
她的年龄只有希尔的一半左右,但长相却比希尔看起来更加成熟,顺带着也看起来更加…靠谱?
“其实是意外……”往事不堪回首啊,希尔捂脸,“有一回我犯病后直接在宝库里睡着了,结果第二天早上就被她给发现了……你笑什么?”
“我有点想象不出你睡在一堆金子山上的画面。”白叶看起来被逗乐了,“会不会很硌人?”
“这个……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好像笑得很开心还发出了反派的笑声…这是可以说的吗好像是不能说的。
夜晚时分白叶终究还是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睡,分开房间之后希尔老觉得这也不合适那也不合适,总之就是各种不舒服。
可是话说回来他又不敢再去把白叶找回来……一方面是怕龙再度掌控他,一方面其实是害怕尴尬。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虚究竟是从何而来。虽然白叶并没有明确地在话语里表现出来,但分房睡总归…还是对他有些不满的吧。
外交官和精灵王一样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白天他还能给自己找忙于工作的借口,开会的时候分心被老家伙点了好几次。到了晚上共进晚餐时莫名其妙地就完全不敢看她。
白叶明显也发现了他的躲闪,但并没有明说,只是顺嘴又去赞扬他的厨艺。
——她或许是在给他一个人消化的时间吗。希尔这么想着,吃饭也吃得心不在焉,把筷子当成叉子戳进肉里,举起来咬了一口后才猛然惊觉自己的动作有多不雅观,手忙脚乱地再放回盘子里扒拉下来。结果就是完全没发现白叶其实笑眯眯地看着他目睹了全程。
重新用叉子插起牛排。好想坦诚地面对她、与她更进一步。可是……
“在想什么?”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啊…?”视线接触的瞬间他又立刻侧过脸挪开,“…没有……”
到底该怎么开口。他太害怕一步走错,就又会酿就当年分隔数百年甚至更糟的结局——这份患得患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细刺扎在他与白叶之间,又像是一层磨砂的玻璃,让他看不清她真实的表情。他不敢去触碰这层玻璃上的任何一道裂纹,生怕它会就此彻底碎裂。
不行。希尔痛定思痛,肯定是因为自己身处其中才总是步步顾虑。看来……只能去请那一位终极场外援助出山了。
“……你跟我说你们俩现在的关系反而倒退了?!”墨绿色短发的女性精灵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东西全都叮叮当当地跳跃着挪动。
“啊……对。”希尔咳嗽一声,有些心虚地看向一旁。
之所以来找宁洛瑟,不仅因为她曾经是催婚他的最大主力,也因为她是少数私下完全不怕他的精灵之一,不必那么弯弯绕绕。
把工作和生活切割得泾渭分明的后果就是——白叶还没有重新出现的这几百年中,希尔受了不少她在催婚方面的摧残。
“…你们不是才接吻过吗?”这不是已经有个非常大的进步跨度了吗?
“她当时不清醒……而且她现在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一听到这个语气他已经开始习惯性抬手用食指和拇指按山根。不过看在对方貌似是情感大师的份上还是先忍耐一下。
“那你现在告诉她不就好了。”
“……不行。”那不更显得他像是在趁人之危了吗?!
宁洛瑟的双眼逐渐不满地眯起来:“那换一种方式,表白之后再亲一次总行了吧。”
“…我说不出口。”希尔一脸挫败。
“您平时不是很能说的吗。”讲起话来都一套一套的。她随手一指,“是语句太直白吗?要不您对着那棵树试试说一句‘我爱你’?”
“我爱你。”轻而易举地说出口了。
——呃这棵树怎么好像叶子泛出粉红色了。
这下倒是宁洛瑟看起来有点被整无语了。
“现在只能确定一件事了。”
“什么?”
“您确实挺喜欢她的。”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其实还有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