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奇怪……明明青年已经失去骨笛这么长时间,却只有他们几个脱离了控制。为什么整个梦境还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从被剥夺武器后到现在,他都没有焦急的迹象。玖眯起眼。
到底是……
“差不多了。”青年朝他们缓缓露出冰凉的笑意。
“感谢你们配合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他拍拍双手,道,“原本我想让你帮我完成复仇的…不过既然你没能变成怪物,也就算了。”
“老鼠们会来帮忙的。”
“……”所以这就是吹笛人所谓的“复仇”。
村子里的所有人的意识都陷入梦境,而他们的身体将被老鼠一点一点地啃噬完。就像齐安民的尸体那样。
——最初的这场谋杀案恐怕不只是为了“灵感”。他在利用齐安民做实验,实验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现在才意识到,已经晚了。”青年说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近乎病态的满足表情。他合上眼展开双臂,仿佛把自己沉浸在梦境的波纹中,“……姐姐一定会喜欢这份伟大的‘创作’的。”
“……她不会的。”玖很突然地开口。
“什么?”被打断了自我陶醉的青年极为不满地睁开眼斜过来。余光里祝清梨在边上担忧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玖微微摇头表示没事。
“她不会喜欢的。”他冷静地重复了一遍。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青年终于放下双手重新转回来,用一副“你懂什么”的眼神看着,“我爱她…我那么爱她……”
“…因为她根本不爱你。”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的语调明显急促起来,“她已经和我发生了关系,她一定爱我…是我,是我成就了她的艺术!”
“……”玖一时无言。问题果然出在这里。
……这样扭曲的爱。
他眼里涌出的情愫早已超过了血缘关系间的手足之情。更像是……对于自己姐姐近乎疯狂的迷恋了。
已经彻底没救了吧。不知道为什么,玖忽然想到如果白叶在场的话,一定又会露出那种充满怜悯的眼神,或许她甚至能比自己更早推断出这件事的全貌——
“她不爱你。”他平静地叙述着,“因为她的雕像。那个吹笛人的雕像是一名女性,上面雕刻的不是你,而是她自己的脸。”
“我想……是你在那一晚用笛声蛊惑了她,让她爱上了‘吹笛人’。但你也说过她的精神状态一直很不好,或许在她眼中的‘吹笛人’从始至终都不是你,而是她自己。所以她才在清醒后自杀的。”
他放慢了语速,近乎宣判般,一字一句地让话语砸下去:
“她爱的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
长久的死寂。
空气里隐约传来轻微的吱吱声,还有什么东西跑动的声音。青年苍白却英俊的脸整个僵住了,仿若面具碎裂后整块整块地随重力松动脱落下来,原本向上的嘴角崴成一个难看的形状,深色的眼睛死死盯住玖,瞳仁急剧缩小到让他几乎心里有些毛骨悚然。
“哈…哈哈…………”喉咙里发出干哑到几乎不像是人类的声音,他忽而无法接受现实般捂着脸痛苦地弯下腰去,“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玖,”祝清梨在他身边低声地开口,刚才趁他们俩对峙,她已经和双露把杂货店的少女带进来护到身后的房间角落,“…所有引发控制的频率好像都变弱了。”
“…好。”看来,恐怕他也无法完全掌控这场范围巨大的梦境。
吹笛人的精神崩溃只是暂时的,要彻底解决问题,必须依靠鬼族的力量。老鼠的问题迫在眉睫,时间不多了。
“喂,我说,”双露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甩着锁链,下巴朝绯尤斯的方向扬了扬,“现在那个疯子暂时没空管我们了,你不打算趁现在想想办法吗?还是说鬼族的使节就这点能耐?”
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绯尤斯身上。绯尤斯沉默地抬头,目光扫过双露,最后停在玖这里。
他同样看向角落里的鬼族使节:“绯尤斯,我们现在不论如何都需要你。如果必要,我可以做你的点灯——”
“不行。”再度被打断拒绝。
“既然你是鬼族特地派来的使节,那么你想必也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他不得不用上外交班学来的方式说话。
“……”
“我可以吗。”
一道完全不同的频率插入。少女仰头看着绯尤斯。
“抱歉我之前偷听到了一些你们的对话,我感觉这件事很重要,所以……”
“……不行。”这一次连玖也跟着皱眉拒绝,他并不打算把无关的人搅入任务,“你先在这里好好待着,等事情解决了我们送你回去…”
女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重新开口,语气和表情一样认真:“你不是我的家长,请不要这样命令我。我从小生活在这里,所以这件事一定与我有关。我和你们差不多大,如果你们可以拯救这个村子,那…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情绪激动让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努力维持了冷静还做到了条理清晰。
“但是……你真的完全是这样想的吗?”祝清梨轻声地问。
“……”
——这个村子待她并不好。她没有理由作出这样的牺牲。
“其实……其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