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身前的白叶笑眯眯俯身看他:“说谢谢了吗?”
“谢……”被拉起来之后他才接上后半句话,“…谢你没摔死我啊。”
“不客气。”这下始作俑者笑得更加灿烂。
结果最终还是被拎去医务室简单治疗一下脚踝的扭伤,好在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大都是些磕磕碰碰的淤青。
“怎么打赢了还冷着一张脸?”一只手在他面前上下挥了挥,随后递过来一杯温水。虽然冷脸是玖的常态,但一点成功的喜悦也没有未免有些反常。
他接过水杯,仰头喝完后把空杯子放在边上:“总觉得…解决得有点太轻松了。”
听起来好像在凡尔赛怎么回事……
但上个学期初,他还被这个怪物打得吐血昏迷,仅仅是一个学期的经历,就让他能做到几乎是轻松解决了对方吗…?
白叶像是早已预料到他打算说什么一般,闻言很快就笑起来,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盯着他看了几秒,反问道:“知道为什么你和它之间,现在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吗?”
“…为什么?”
“复眼者气味与粘液的陷阱虽然很强,但也一定程度上囚禁住了它自己。它不再试图进化,只是留在洞穴里守株待兔。”
她的话仅仅点到为止,剩下的他自然能够领悟。
如果世界一直向前,就必须不停奔跑,才能停留在原地——对他们而言,时间一直向前。
沉默一阵后白叶再起身去拿起边上的水杯,走到饮水机边帮他重新接了一杯温水回来。
“话说……你把一个任务滞留了将近半年,公局居然没有敲打你。”玖很委婉地提出这个问题。行政效率总不会如此低下吧。
“哦……这种不紧急的任务本来就是随便丢给我的,要紧的任务当然得按时做。”白叶耸耸肩,“当然也有可能是,公局需要敲打我的地方太多了还没轮到这个。”
“比如……?”
“比如开会睡觉,无理由旷会,”白叶掰着指头细数自己的罪行,“还有滞缓一些类似这样的任务……”
“不会被发现么。”
“次数多了当然就会被发现。不过开会要开一上午,被说教只要半小时。”白叶显然对自己省时间的方法很是满意地边说边晃着一根手指点头,“时间就像会议里的水分——挤一挤总还是会有的。”
即使这样也还是每天一副要过劳死的感觉吗……玖默默捂脸。这种行为普通人尝试简直就是作死小妙招,不过公局肯定也是不会放过白叶这种高质量的免费劳动力的。
“如果你还有需要滞缓的任务……能不能干脆交给我打?”他思考两秒后大胆提出。
“那你会早早死掉的。”白叶回复得十分干脆。
并不是所有任务都是这个级别的难度,她收到的大部分任务都只适合黑服完成。这一次可以说是特例中的特例。
“虽然很感谢你这份孝心,但还是把首要问题拎出来讲一讲吧。”很刻意地清了两声嗓子后白叶合掌道,“你的服级鉴定。”
“我觉得你这次要考上蓝服中阶不是什么大问题。”她继续,“战斗经验需要靠慢慢积攒,但你很聪明,所以完全可以通过利用环境和快速判断来补足这一点。要说唯一比较明显的改进点可能只是防御的手段不够充分。”
“防御吗……”
“是的。你可以通过藤蔓让对方无法第一时间近身,但如果是像刚才那种情况,无论是藤蔓还是启动咒术防御的速度都远远不够。”
“如果以攻为守呢?”
“的确也是一种解法,但我并不建议这么做。”白叶顿了一下,再耐心地解释,“抛开服级鉴定的话,其他情况下救援和医治未必能第一时间到位。如果太依赖这种战术,防御性就永远会是你的短板。”
“明白了。”他郑重地点头。
好像之前确实没有太关注这一点。黑服的眼光的确很准。
白叶像是不放心般再作叮嘱道:“虽然服级制度带来了一定的地位分级和便利性,但说到底每学期的鉴定也是一次实战的测验,可以把它当做一次客观审视自己的机会。”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啰嗦地笑起来,“…其实这些话我本来上个学期就该跟你讲了……不过我担心那个时候你可能听不进去就没说。”
“……抱歉。”
“哎,打住。”她抬起右手握紧成拳,收住他的话,“我帮你可不是为了让你给我道一辈子的歉的啊。”
“……”
“总之关于服级鉴定,我要交代的就这么多了。”临走前白叶对着他展露出笑容,“尽情发挥就好,我很期待。”
服级鉴定当天。
对决少有地被安排在半夜,对手是一名蓝服高阶。正式开始前,玖回头朝身后的观众席上方望过去。除了近处坐成一排的三名考官外,后方空空荡荡的台阶间只立着一个人,身着黑服几乎要融入夜色中。
完全可以想象出她此刻双臂交叉、脸上挂着熟悉笑容的模样。他在心里暗笑了一下,重新转回身面对此刻的对手。
既然她给予了期待,那么他理应竭尽全力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