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稷目中染上一丝浓色,缄口不言。
常宁双眉微蹙。李稷的不快,常宁已觉出,既不愿去哄他,又忧心他若在疆场分神,好不自在。
正犹豫间,李稷指尖已经按上了常宁眉心,打着旋揉了揉,“别想了,安寝吧。”
常宁不动声色地避开,要往矮榻边去,却见李稷先一步上了矮榻。
“那边,孤睡不好。”
常宁说:“殿下先别睡,再换套被褥。”
无人应答。
常宁稍微走近了些,见李稷不知何时褪了鞋袜,和衣枕在软枕上,胸膛微微起伏,眼眸紧闭。
她可不想帮他脱衣服,遂轻轻摇晃李稷肩膀,见叫不醒,就自个走回去,放下金钩帷幔。
帐中满是栀子花香,清新怡人,甜而不腻,是常宁昨夜洒下的花露,用来掩盖她留下的气息。
余光瞥见李稷的躯体,倒伏在窗边矮榻上,起伏的山峦一般,常宁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栀子花香气。
没眼光,这多香!
月光流淌,一室静谧。在清香的栀子花萦绕下,常宁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睡去。
李稷却睁眸下榻,步履轻盈无声,负手仰面,轻叹一口气,撩帷而入,又替常宁掖了被角,便就坐在榻沿,捞起常宁一只手,手指强硬地挤入常宁指缝间,抵在下颌,长久地望着常宁。
微弱的月色被帷幔筛过,不足以看清人的容貌,李稷还是能描摹出常宁的模样,既觉心窍盈满,又一阵心涩。
光阴苦短,李稷是不愿与常宁分离的,却又知送常宁南下才是稳妥之法。
因他,常宁已经受到波及。李稷不忍再见第二次。
可若分离,常宁又不知要将他忘到哪里去。届时常宁面前会有数不尽的新人,只会更不愿意和他回来。
博爱根本就一点都不好,分到他身上就只有可怜的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