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让戴郧阳流落风尘、死于自戕的大纲是不会变的,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沈淑红弄死……”
“让他死于血管破裂吧,毕竟这么肥、那么磕碜,三高大概都有了……”羽嘴角由衷地扬起一个变态的笑容,那是人在干坏事时才会有的笑容。
沈濯涟嘴里咬着笔:“诶?如果这样的话,那得体现一下,让我想想代谢综合征的内容是什么来着……”
“算了,那还是直接留个悬念吧,真要写的话全文都要改,你又不是有那么充足的时间来打磨它。
“小短文而已,就这么短短几页,接着看下去吧。”
……
火……
给我火啊……
戴郧阳全身上下都冻得发紫,她甚至在这风雪中隐隐感受到丝丝暖意……
她这是,终于要死了?
死了也好,穿越了也没什么系统、金手指云云,这样普通甚至算是屈辱地活着有什么意思?
……
看到这里,羽突然一下子将手中的稿子重重甩在桌上。
“沈濯涟,你是不是故意的?”
羽看着沈濯涟的眼神晦暗不明,她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最终也无可奈何地落到了最不可能的事实上。
“你故意让我看见这篇文章,故意让我读它……你明明知道这种文不大胆一点是不可能被别人看上的,受众就不会是一群文雅的人又何须收敛?
“让男的变成女的受尽折辱,怎么看都不会是那些人会去看的东西!
“何况和一群古人谈穿越?你再蠢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沈濯涟,你分明就是在试探我!试探我会不会就是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
……
沈濯涟沉默了,她的眼底仿佛一片凝固的水潭,她的心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自己是否真的要将事实告诉她?
最后她还是受不住羽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这种注视,仿佛有罪的是她……
“是,也不是……”沈濯涟看着眼前的女人,微微低下了头,“事实证明,你在防备我,你认为我不是一个你值得信任的人……
“但很奇怪,分明是你主动招惹的我,你却如此这般防备,仿佛我是洪水猛兽,仿佛我是一个顷刻就可以将你摧毁的凶手……”
沈濯涟的眼睛里不受控地流下泪水:“可为什么啊!我自认为我还没有到一个陌生的人都要费尽心思靠近来监视的地步……
“先是监视我、再是控制我的思想——最后你难道要杀了我吗!
“是不是!”
羽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人,突然反应过来那不是她、也不会只是她,眼前这人现在就只是一个才十几岁,连成年都算不上啊……
“不是……我没有……”她无措地摆着手,她知道的,与小孩子相处为数不多的问题就是你要适应他们的多变与接近愚蠢的好奇心。
沈濯涟静静站在那里,她的情绪向来是稳定的。
是的,我故意的……
但,羽她情绪失控的原因是什么?
是那一句“死了也好,穿越了也没什么系统、金手指云云,这样普通甚至算是屈辱地活着有什么意思?”作为诱因么……
不,不对,还可能有对轻易使一个角色(沈淑红)去死的恐惧……
综上分析,羽她不但生不如死,且生死还悬于他人指尖,且这么做的人是一个和我很像的女人……
毕竟这种过度的警觉本身就是一种对过往创伤的自我保护,自然可以通过诱因进行一定的反推——也不排除是这种几乎明显的探查使得对方引起对那些创伤的回忆或者心生厌烦以至于情绪爆发。
但她相信羽不会觉得自己是什么聪明至极、怀有恶意的女人,何况引起强烈情绪变化的明显是最后五段。
“所以,你这是……透过我的身体,看到了谁?”沈濯涟那棕黑色的瞳孔里是澄澈的水波,权能的波动间,那眼泪都没有擦干的脸庞上满是担忧。
……
是啊,是谁呢?
羽看着眼前的人,总是觉得她是一个会将自己的队友狠狠扔下悬崖的家伙,那深蓝色的长发在背光时那白色的交界令人心悸,那双棕黑色的瞳孔之下更是令人感觉隐藏着金子。
就像她此刻的面容一样,白发、金眸,同那个女人的差别也就只剩下一个是否束发了……
那双眼澄澈而正直,但她知道,她终将背叛一切,包括自己的所有。
……
“女士,如果实在感觉不舒服,可以先将我认定是一个男的。”沈濯涟与羽隔着门板,她恢复了男声,“反正我处于这个状态大概需要很久,这也不会对我有任何困扰,你如果曾经了解过我,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一个不希望别人因我痛苦的人。
“女士,抬起头来,你与我分明差不多高,我的实力也不及你……
“我何德何能,配得上您的垂首?”
她……
她说……
她说,她不配?
“不,你怎么不配呢?”羽的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你是这么的没有安全感,你才多大啊,对周边一切是这么陌生……
“试探里带一点尖刺有何不可……
“是我……是我……”
“羽女士。请闭嘴吧……”沈濯涟的眼神暗了暗,“请不要苛责自己,你不低于任何人、我也不高于任何人,试探你的人是我,伤害你的人也是我,你没什么好自省的……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受害者要向凶手道歉的道理……
“就是理由再如何充分、凶手再怎么有苦衷,心疼、反思的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应该是受害者……
“羽,我不知道你是否希望谅解我的冒犯,但我依旧要说……”
“不,不用说了……”羽的心里有几分疲惫,她实在不想看见、甚至是想起沈濯涟的存在……
“闭嘴吧,我累了……”
“是。”沈濯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