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这群人里唯一的战斗力,虽然人数远远少于巴鲁一方,但,为了身后的族人,她们愿意流尽最后一滴血。
“姐妹们,跟我上!”
少了一条胳膊的中年男人大喊一声,挥舞着手里的刀,冲向了最近的海军士兵,旁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立刻扑上去,用石头狠狠砸向海军手里的火把。
和这些习惯了光明的海军不同,劳工们已经在黑暗中生活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一旦失去了火把,这些没有祖灵之息的海军,根本不是瓦卡人的对手。
海军的火枪队在高处架起了防线,扫射着试图突围的劳工,断腿的少年靠在岩壁上,手里拿着一把弹弓,不断地用石子射向海军士兵。
“巴鲁!动手啊!”
满脸横肉的上尉一脚踹在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劳工胸口,老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出去,撞上尉狞笑着举起弯刀,同时扭头对着不远处僵立的身影怒吼。
“你想违抗圣大人的命令吗!”
泽兰解决掉了一个冲上来的海军,她的胳膊被流弹划开了口子了,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
“巴鲁!你还是多布的战士吗!”
“举起你的刀!”
巴鲁的长刀格开了上尉的刀刃,巨大的力量震得上尉虎口发麻,弯刀差点脱手飞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敢背叛圣大人!”上尉气急败坏地大喊,脸上的横肉扭曲在一起,他抽回弯刀,向巴鲁的头颅砍来,“我先杀了你这个叛徒!”
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巴鲁他侧身错开致命一击,手腕翻转,长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这是,我们的土地!”
低沉的怒吼声中,鲜血喷溅而出。
“反了!巴鲁反了!”
海军怎么也没想到,最受圣大人信任的多布武士会突然倒戈,而巴鲁的手下们愣了一瞬,很快接受了事实,随即调转刀口,砍向了身边毫无防备的海军。
局势逆转。
泽兰带着族人从正面冲锋,巴鲁和他的战士们从后方夹击,占据绝对优势的海军腹背受敌,很快就溃不成军。
巴鲁拄着长刀,大口地喘着气,暗红色的血顺着衣襟的裂口不断渗出,左肩的火枪擦伤还在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泽兰。
泽兰也在看着他。
并肩作战的姐弟,停下了动作,没有放下手里的武器,警惕地看着对方。
她们依旧是敌人。
“都退下。”
巴鲁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巴鲁?!”
“我说都退下。”巴鲁重复了一遍,他将长刀从地上拔起,甩了甩上面的血,走向泽兰,“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你欠我父亲一条命。”
“正好,你欠我母亲一条命,”泽兰也对着身后的族人嘱咐,“你们先走。”
父母之仇,谁也不能干预。
两拨人马都默契退开,在平台上留出了一片足够大的区域。
巴鲁发起了进攻,刀势大力沉;泽兰则利用速度优势不断寻找着巴鲁的破绽。
“铛!”
又一次硬碰硬,两人的武器死死地卡在一起。巴鲁凭借着力量优势,不断将长刀向下压,泽兰的胳膊微微颤抖,脚下的岩石已经裂开了细纹。
“唔!”
泽兰疼得闷哼一声,左肩的伤口猛裂开,她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只能咬着牙用尽全力撑住。
巴鲁再次加重力道。
泽兰在巴鲁错愕的目光中,将短刃换到了左手,紧接着,她向旁侧翻了出去。
巴鲁瞳孔骤缩,急忙横刀格挡。但泽兰的速度太快,左手的短刃擦着他的刀刃划过,抵在了他的颈侧大动脉上。
泽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她的左肩疼得快要失去知觉,握着短刃的左手也在微微颤抖。
胜负已分。
“你输了。”
巴鲁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泽兰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屈辱。
“不算!”巴鲁低吼道,脖颈的肌肉激动暴起,刀刃又深入了一分,“我们都受伤了,这不算公平对决!等我们伤好了,再比一次!”
“泽兰,别听他的!现在杀了他,一了百了!”劳工们愤愤不平,周围的马西姆的武士也纷纷附和。
泽兰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看着巴鲁那双倔强的眼睛,她缓缓收回了短刃。
“好。”她开口道,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到时候,生死不论。”
泽兰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左肩的剧痛让她脚步踉跄了一下,诺拉赶忙上前扶住了她。
“你太鲁莽了。”
玛雅祭司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我知道。”泽兰轻轻摇了摇头,“但我必须这么做。”
再一次,堂堂正正,在所有人的面前击败他。
另一边,巴鲁的副手忧心忡忡地走到他身边,看着泽兰一行人远去的背影低声问道:“巴鲁,我们现在怎么办?任务失败了,回去怎么向海军的普尔明格大人交代?”
巴鲁摸了摸颈侧的伤口,看着劳工们成群结队消失在矿道的拐角处,过了许久,他才扯下一块衣襟,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嗤笑一声。
“交代?有什么好交代的。就说我们遇到了叛军,拼死作战才勉强活下来。”
“看什么看!背我!我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