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卷过港口酒馆的木门,阿尔敲着沾了啤酒沫的木桌,听着对面明黄色大衣的男人慢悠悠的说着。
“泽法那家伙,”黄猿呷了一口冰啤酒,眼尾的皱纹耷拉着,“你既然在追这批从玛丽乔亚流出来的军火,也就顺路帮个忙,拦着点老爷子。”
阿尔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窗外半毁的船坞。桑尼号的桅杆断了半截,船身被炮火轰出好几个大洞,弗兰奇蹲在船边捶胸顿足,声音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
“草帽团也在这?”她挑眉。
“嗯哼。”黄猿含糊地应了一声,咬碎了嘴里的冰块,“被泽法摸了,船毁了正愁着凑修理费呢,穷得去卖艺了。”
阿尔扶额,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座卡利岛本就是泽法复仇名单上的重点目标,火山口附近早已布下海军精锐的天罗地网,就等泽法自投罗网。
要是变回十八岁、战斗力还没完全恢复的草帽团一头撞进这片绞肉机里……
阿尔坐不下去了。
黄猿也不拦她,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对着她的背影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慢走啊,小心别被海军认出来。”
反正目前这局面,海军还能撑住,不过说真的,海军和革命军的纷争,也只是多余的麻烦罢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千载难逢的东海限定演出!错过今天,再等十年!”
乌索普戴着一副歪歪扭扭的墨镜,活像个从三流马戏团跑出来的经理人,站在酒馆门口扯着嗓子吆喝,引得路过的海军士兵纷纷侧目。
库赞靠在巷口,看着酒馆里攒动的海军制服,又看了一眼乌索普那副夸张到离谱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了拉头上的兜帽,把半张脸埋进了衣领里。
傍晚时分,阿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烟草、麦酒和炸鱿鱼的混合气味,刚换班的海军士兵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烟蒂扔得满地都是。
酒馆中央搭着半人高的临时舞台,蒙着褪色的红绒布,围坐的士兵们吹着刺耳的口哨,把揉成一团的贝利往台上扔。
扎着橘色双马尾的小姑娘端着啤酒杯,像条滑溜的鱼在桌椅间穿梭,路过一个趴在桌上打呼的海军少尉时,手指看似不经意地掠过对方腰间,鼓囊囊的钱包就悄无声息滑进了她的围裙口袋。
是娜美。
阿尔的脚步顿住了。
娜美也正好抬头,四目相对,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惊呼还没出口,先下意识地飞快回头,瞥了一眼舞台上的身影。
打听泽法的消息什么的,先暂缓吧!
娜美可不想介入这两口子的纠纷。
即使变回十八岁依旧机敏的航海士,飞快地举起手里的餐盘挡住自己的脸,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后厨的方向溜。
舞台上的聚光灯亮得晃眼。
十八岁的妮可·罗宾站在光里,深紫色的露肩舞裙,裙垂到脚踝,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颈侧,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锁骨上,衬得肌肤胜雪。
她赤着脚踩在红绒布上,脚踝纤细,随着音乐轻轻摆动,曼妙的步伐,勾得台下的士兵们连连尖叫。
娜美猫着腰溜到吧台后面,就被一只手猛地拽进了酒桶的阴影里,刚要尖叫,就被捂住了嘴。
“嘘!是我!”乌索普戴着一顶破破烂烂的渔夫帽,脸上的假胡子掉了一半,压低声音一脸惊恐,“那是阿夏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顺着娜美的目光看向舞台,正好对上罗宾投过来的,无奈又慌乱的眼神。
乌索普浑身一僵,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娜美的胳膊就往后门拖,连滚带爬的:“快跑快跑!她俩要是吵起来,我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我知道!我刚才就在跑了!”娜美甩开他的手,一边跑一边把刚才偷的钱包和海军徽章往怀里塞,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都怪你!非说来这里,这下好了,被抓个正着!”
他们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喧闹的士兵,一个眼尖的海军曹长猛地站起来,指着乌索普的背影大喊。
瞬间,酒馆里都炸开了锅,还没有醉倒的海军士兵们纷纷抄起身边的火枪。
“别跑!草帽海贼团!”
阿尔完全没理会周围混乱的海军,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舞台上的罗宾身上,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她一步步穿过混乱的人群,那些原本要冲过来抓她的海军士兵,被她冰冷的眼神一扫,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她走到舞台下方,抬头看着罗宾。
紫色的裙摆随着最后一个旋转的动作掠过她的脸颊,不等阿尔开口,罗宾就俯身,微凉的手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我——!”
阿尔眉头拧得死紧,刚要开口,几颗子弹就擦着她们的耳边飞了过去。
“别闹。”
罗宾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罗宾拉着阿尔,转身就往后门的方向跑,黑色的发丝扫过阿尔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喂!等等我们!”
前面的乌索普回头看到她们,大喊一声,射出一颗烟雾弹。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挡住了海军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