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呢~”吴开科在吴增的脸上来回碾了碾皮鞋,吴增俊秀的脸庞满是血痕,纯粹只是侮辱人罢了。
“陈今小同学,你不觉得,小吴同学有点太了解你了吗?”
陈今抿着嘴角,没有说话。
“毕竟,他可是小时候的你呢~”吴开科又丢出一颗重磅炸弹。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幕,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亮光瞬间照亮了白家狼藉的院落。雨水冷冽,冲刷着地上的血污和泥泞,却洗不净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的腥腐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吴开科的话如同地雷般在脑海炸开,陈今瞳孔不停地颤抖,他不想怀疑吴增,但两人的经历经历轮番出现,从最开始的小名,到两人莫名相同的饮食爱好,再到小时候的回忆,以及为什么每次闯边界的是吴增但被茧禁固的确实自己......
陈今不由地往地上看去企图寻找个否定的答案,但此刻的吴增躺在地上,双眼却慢慢闭了起来,了无了声息一般。
他默认了。
吴增的鲜血染红了衣裳,刺目惊心。梅子箐中悍然无畏、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身影还历历在目,怎么这会竟无了声响?陈今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陈今的心上,陈今用指甲大力的掐了掐自己手心,他要强迫自己冷静,但大脑却不受控制的飞速运转。吴开科的话能信吗?他与吴增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吴增……他接近自己,真的另有所图?
纷乱的念头如同乱麻,缠绕着陈今的思绪。腹部的茧化物此刻竟也想来掺和一脚,腹部猛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痛得陈今几乎弯下腰去。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小腹,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原来早已柔软的小腹再次变得发硬,带着不祥的热度。
容不得人多反应,吴开科把吴增的衣服扯开,抬手在他精瘦的脊背上划了一刀。随着血液流过,他身上逐渐布满了血咒一般密密麻麻的红字,定睛一看——全是陈今的名字。
“用别人的血在自己身上写别人的名字,世界破除的同时便能带着这个人一起走。很多小喽啰便是靠着这个法子在无限世界里存活的。”吴开科声音顿了顿,眼神不经意间向后朝阿东叔瞥了一眼。
阿东叔吓得一个机灵,忙不慌的往桌子后面躲去。白老大拉着弟弟躲在门后,双手捂在嘴上,大气也不敢出。
“那如果血、名字、身体都属于同一个人呢?就变成了用自己的血在自己身上写自己的名字,那不管你和陈今谁出去,你们两个都能出去。”吴开科移开脚,抓着吴增的头发把他提溜起来,平日里一打十的吴增此刻却像个破碎的娃娃。吴开科抓住吴增的下巴狠狠地捏了下去,骨头碎裂声音响起,刺耳又骇人,“破了三个世界就能实现愿望,陈今的愿望或许是离开,而你的愿望自然是取代......“
只要陈今许愿离开,两人便能一起走,但同一个世界不可能有两个陈今,吴增只能选择取代。
吴增眼睛陡然睁大,嘴巴无力的张了张,口水和鲜血混杂着淅淅沥沥的淌出,口中发出“啊啊”的声音,他的下巴被卸了,双手也无力的下垂。
吴增败了。
陈今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两步,吴增败落受伤的模样让人感觉心里酸酸的,胸口仿佛被大石块压着般沉闷,石块边缘锋利的凸起扎得人肝疼。
这是在心疼自己吗?陈今突然觉得有好笑,一股气血涌上心头,胸口猛烈地抽空了几下,一口鲜血喷出,随即停不下来的大笑起来。
吴开科脸上的得意终于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他缓缓松开手,吴增跌落在地。
吴开科向陈今伸出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引诱:
“我带你出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神木然的陈今,最终定格在吴增脸上,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补充道:“这样,我帮你把吴增的记忆抹去,只要你好好跟我走完这个世界便能让你出去。”
“你何来的自信让我出去?”陈今抬起脑袋,擦了才嘴边的血迹,一字一顿的问到。
吴开科微微扬起下巴,眼镜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晕影,他的嘴角只露出一个冰冷而笃定的笑容。
“毕竟——这是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