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不折腾了。
她挥灭剑上的法印,心想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一个天劫难不成能难倒她堂堂魔王?
再说,这地方虽说无人供奉破落至此,好歹也是个仙观,想来能助她削一削天劫之力。
蒲团脏得不能坐,百里鸣将其踢出门外眼不见心不烦,打算进里屋塌了的那半再探查探查,说不定能找到个小板凳让她歇歇脚。
然而,她刚绕过仙像,发现原本有扇门的地方竟变成了一堵死墙。
百里鸣警觉地回首,这才发现仙观的门不知何时,也消失了。
夜色本就漆黑,门一消失,这下连透进一丝月光的缝隙也没有留,仙观内彻底陷入了黑暗。
百里鸣没有慌乱,连退两步,后背靠到墙体之后便静立不动,她屏住呼吸,侧耳聆听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大概是什么机关或是障眼法?左右逃不出这两样。
雕虫小技。
百里鸣心中冷笑,打了个响指,掌心却没有如她预料一般“腾”地升起一簇火光,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不由得无奈地扶额。
还没开始修魔,哪儿来的法力。
好在黑暗中除了她缓慢的心跳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动静,应该不会忽然遭遇伏击。
百里鸣半屈下身,以一种能够保护腹部,又能最快对潜在危险作出反应的姿势,循着先前的记忆去寻找遄飞剑。
手指在布满尘土的地面摸索,忽然触碰到一片柔软的布料。
百里鸣动作一滞。
她已经将那几个破蒲团扔出门外了,所以——她现在摸到的是什么?
“是我的衣服。”
对方好像看透了她的疑惑,耐心地出声解答。
见鬼!
百里鸣毛骨悚然,暗骂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向身后翻滚,重新靠回那面相对安全的墙。
“谁!”
屋内分明没有第二个呼吸和心跳声,她对自己的听觉还是有自信的,但是这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是个女子,她轻笑道:“你拿了这柄剑,却不知我是谁?”
“你是秦甯?”
“秦甯?她已经死了。”
女子的语气听不出好坏,下一瞬,她的指尖亮起一团暗红色的光,整个人猛地凑到百里鸣面前。
“就是你唤醒了我?”她蹙着眉上下打量,似乎不信对方就是这么一个小屁孩,“一个……连道都未入的魔族幼崽?魔王之血才能解开的封印,你是怎么解开的?”
“很显然,我就是魔王。”百里鸣朝她露出一个大言不惭的微笑,“现在不是,但总有一天会是的。”
“哦,个头不大,口气倒不小。”女子嗤笑,“那么,认识一下吧,小魔王。”
她的掌心一展,遄飞剑就如同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像一道流星飞入她手中,“我名遄飞,是这柄剑的剑灵。”
“剑灵?”百里鸣头一回听说此事,“剑居然还能生出剑灵吗……”
“这也不算你孤陋寡闻。”遄飞矜骄地抬了抬下巴,“毕竟放眼三界,能生出灵识的剑总共不过两把,一个在仙界,另一个,就是你面前的姑奶奶我了。”
“哇!好厉害!”百里鸣捧场,鼓了两下掌,又道,“不过你能不能先放我出去,我还有天劫要渡,麻烦尊重一下我的天劫好吗。”
“这阵法本来也不是关你的,谁叫你自己闯进来。”遄飞一挥手,两面凭空冒出的墙化为光点渐渐消散。
月光重新照进来,屋内灰尘乱舞,很是呛人。
百里鸣捂住口鼻,声音闷闷的:“不是关我?那你原本打算关谁?”
“也是一个小孩。”遄飞照她比划了一下,“嗯,和你差不多高,一样灰头土脸,不过是个凡人。我发现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尤其欠揍啊,就好比刚才那个,什么东西都敢捡,在仙观抱起剑就跑!”
她说的八成就是陆收了。
只是,陆收又为什么要捡走这把剑?
无论是陆收、陆之道,还是面前的剑灵遄飞,每个人身上都像被迷雾笼罩着,让百里鸣看不清楚。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忽然,遄飞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黑漆漆的夜空。
“小魔王,”她唤百里鸣,“你的天劫要来了。”
百里鸣随她一同抬头,肉眼还未来得及看到什么东西,心头早已涌现一种危险即将来临的警惕感。
遄飞眯了眯眼,瞳孔骤然一凝:“雷劫!”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划破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