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阳光早早挂上山头,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少女薄薄的眼皮上。
少女在晨曦中醒来。
檐屋村依山傍水,远离人烟。
晨起时分村子里已经有了起起伏伏的人声,反而衬得当下更加安静。
而一夜过后,天星兰烂漫成片,一朵接一朵,盛放在山野间。
少女顿时清醒,欣喜地跑入花野中,花朵亲吻她鹅黄色的裙摆,树上身形透明的神明抬手轻挥,一片柔和的光晕环绕在她的身边。
“妖、妖怪啊!”惊恐的声音打破这份美好,惊得少女呆在原地。
“阿爹、阿娘,宁檐月真的是妖怪,才一夜,天星兰怎么可能尽数绽放,一定是她用了妖法!”
男孩的声音引起越来越多村民的注意,人们纷纷从屋内涌出,他们既惊叹于眼前盛放的美丽,又惊恐于那花野间瘦弱单薄的少女。
“她就是妖怪!”男孩指着少女大喊,“一夜之间,天星兰怎么可能全部盛开!”
“你们看!神树又掉了更多的树叶,一定就是她干的!那可是庇佑村子的神树啊!”
少女身后有一棵天生地养的神树,枝枝蔓蔓,华盖如云,庇佑着檐屋村世世代代。
而生机葱郁的神树不知从何时起有了颓相,少女常常接近神树,村民便将颓败的原因归于少女。
少年的言论激起众人的愤怒与厌恶,众人盯着少女,眼中的惊恐变为怨毒。
这个不祥之人会毁了神树、毁了村子,宁家为什么还不让她以身献祭神树!
宁家是想害死他们所有人吗?
所有人的眼中明晃晃地透出让少女去死的情绪。
众怒难犯。
少女被架上祭坛。
——
檐屋村的风光很好,依山傍水。
一条蜿蜒小河贯穿全村,是村里的生命之源。
少女在村里没有朋友,常常独来独往。
她好奇这条清澈小河从哪里来,便偷偷逆着水流往上走,去寻找它的源头,像探险家一样悄悄开始她秘密的探险。
她以为她会成功,但是并没有。
她穿过层层叠叠的田野走入茂密的山林,去路便被挡住,前头是一条隐秘的林间小路,而山林的另一头是她从没有去过的地方,完全未知。
她不敢再往前走,又沿着水流返回。
归时天黑,宁家人一脸怒容,大声斥责。
他们看起来并不是担心她受伤,更像是在担心她消失不见。
少女这个时候还理不清楚其中缘由。
而众多人中,有一人例外。
那人看着温润谦和,温温柔柔地看着她,轻声地喊她:“檐月,快过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少女看着少年,微微一笑,“哥哥。”
少女被绑在圆柱上,那个曾无数次维护她的少年没有出现。
她知道,他不会来了。
宁家人不会让他来的。
少女漠然的目光越过愤怒的人群,落在那条小河上,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哀伤。
早知道,上次就走到底了。
“山的那头有什么呢?小河的尽头在那里吗?”
少女轻声低喃。
“山的那头有一片很大的橘子林,小河的尽头不在那里。”
有个清润的声音回答了她,仿佛就在她的耳边。
少女没有看见这道声音的主人,但她知道,这声音的主人就在她的身后。
树灵,你在啊……
也是,你一直都在。
檐屋村的村口种着几棵橘子树,自少女记事起,它们就已经在了,想来年岁比少女大上不少。
无论四季如何循环往复,它们年年都生得茁壮挺拔,迎来朝阳,送走寒冬,好似从未被岁月的风霜浸染过。
只是结出来的果子又苦又涩,少女试过一次不敢再试,村里人也不吃,便任它们自由长落。
少女一直觉得村口的橘子树生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