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仪在后半夜接到电话大吃一惊,立马熟门熟路地带上药和医生赶到咖啡店。
宁檐月的灵魂被禁锢在身体里,可这具身体还是普通人的身体,会倦会饿会生病会流血,却不会老,也不会死。
这是神明对她的惩罚,要她活着,要她受苦。
何仪赶到的时候,宁檐月在迷迷糊糊地说梦话,嘴里念着一个名字。
“祈祝……祈祝……”
何家这一代轮到何仪照顾宁檐月,她听到过这个名字很多遍,可她不知道这人是谁。
她曾在宁檐月醒来后问祈祝是谁,宁檐月淡淡地回她说“不认识”,表情不像是骗人。
可是不认识又怎么会在梦里反反复复地呼唤呢?
宁檐月这回除了反反复复地喊“祈祝”,还多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陆时野。
虽然只有一遍,但也足够让何仪惊讶不已。
月姐姐跟这位帅哥出了一趟门,爱上了?
宁檐月浑身滚烫,这股烫意让她有股皮肤被灼伤的错觉,痛苦至极。
她忍受不下去,掀开被子,拔掉手中针管,推开何仪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走进卫生间将浴缸里放满凉水沉了进去。
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有所缓解。
何仪大惊失色,跑到浴缸边试图拉宁檐月,“月姐姐,快出来,会烧得更严重的。”
宁檐月摇摇头,不动,“小仪,我很难受,让我这么泡会儿。”
何仪左右为难,只能守在旁边,看着宁檐月痛苦的面容稍稍有所舒缓,提着的心也稍微放了点下来。
月姐姐这次是怎么了?往日生病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陆时野么?
他是月姐姐要找的人。
宁檐月折腾了一夜终于消停,天亮时烧渐渐退了下去,再睁开眼时,将近正午,手上的点滴已经打完拔了针。
何仪忙了一晚,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宁檐月动了动,浑身乏力,叹了口气,乖乖躺着不再动。
一阵铃声忽然传来,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特别闹耳,何仪被吵醒,看见宁檐月艰难地爬起来去够床头的手机。
“月姐姐,别动,我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何仪拿给宁檐月看,说:“月姐姐,应该是骚扰电话。”
宁檐月瞥了一眼手机尾号,说:“不是,是陆时野,接吧。”
何仪接通,喂了一声,对方没有回答。
手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摸不着头脑。
“喂?”何仪再度尝试沟通。
对面传来屏幕轻叩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
一遍又一遍。
何仪立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月姐姐,他出事了。”
长鹿市的警方曾大力宣传过,如遇到紧急情况报警不方便说话,就敲按“咚咚——咚咚咚——”的节奏敲屏幕。
宁檐月的面色沉了下来,不顾疲乏起床穿衣。
“小仪,我去找他。”陆时野是她找了一千年的人,她绝不可能让他出事。
何仪担心极了,宁檐月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月姐姐,我们都不知道他在哪里,要不我们还是先报警吧。”
“我找得到他。”手上的红绳会给她指引。
宁檐月冷静地分析道:“他不第一时间报警而是选择找我,就说明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看起来似乎很在乎陆家的名声,陆家在长鹿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如果他出事的消息传出去,社会上难免对陆家有各种猜测,毕竟陆家才因为长园路传出过不好的传言。”
其实这些都是说给何仪听的。
而她自己有必须要找到他的理由。
他知道她遗忘了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