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檐月后知后觉,面露惊恐,这不是梦!
那她是在哪里……
她猛然看向眼前人,犹疑道:“爹……爹,我现在……是死了么?”
慕昭微微摇头,“檐月,别害怕,这里是你的梦境。”
宁檐月难免疑惑,是梦怎么会醒不来呢?
慕昭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是爹爹把你留在了这里,但爹爹也留不了你太久。”
“檐月,”他眼中泛起泪,“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天,让我能亲眼看到你……”
宁檐月的心里顿时涌起酸意。
在梦里相见算什么亲眼相见呢?他们一定是现实中不能见面,所以才会在梦里相见。
“爹爹……”宁檐月垂下头,艰难地问道,“刚才我看见的一切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么?”
慕昭轻轻应了一声“嗯”。
宁檐月眼皮一颤,“那我……应该没有活……”
她斟酌着措辞,声音越来越小,“和……”娘亲一起。
她们没有活下来。
慕昭眼中的沉痛去而复返,“檐……”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说道:“檐月,你活了下来,裳儿救下了你。”
宁檐月忽而感到全身的力气被什么抽尽,整个人像一团稀软的浆糊瘫坐在地上,世界一片天旋地转。
“檐月,檐月,”慕昭抱住失神的宁檐月焦急又担心地呼唤。
宁檐月感觉脑子里像冲进一场洪水,只看见慕昭的嘴唇张张合合,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她茫然地睁着眼,过了好一会儿,理智才慢慢回笼,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那道无形的强力禁锢不知何时消失了。
“爹爹,”宁檐月感到呼吸困难,还是坚持着说完,“对不起……”
这里的一切原本静谧美好,从她出生那刻起风云骤变,被毁于一旦,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一定都是因为她,她似乎不被允许出生……
“要是没有我的话,娘亲就不会……”
慕昭的心脏仿佛被一只灼热的手狠狠拽着,又烫又疼,“檐月,不许这么说。”
他把泪流满面的宁檐月小心地抱在怀里,像天下至宝一般珍视,“你不知道我和裳儿有多期待你的到来,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我和裳儿决定要带你来这世上,我们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宁檐月窝在慕昭的怀里紧咬嘴唇,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可到底是没忍住,失声痛哭。
她有爹娘,而且很爱很爱她,可他们一家到底是为什么不得不走到这个生离死别的地步啊?
到底为什么啊?
宁檐月想到慕昭说的“不能留太久”,强忍着把悲伤压下去,仰起挂满泪水的小脸抽泣着问:“爹、爹爹,为什么……”
慕昭心疼地为她擦去眼泪,“爹爹不瞒檐月,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檐月。”
“这世界诞生之初本没有神明,因为人们的祈愿和信仰才有了神明。”他说。
“其实神明也不过是被天道选择、赐予了特殊能力的普通凡人。”他说。
——
慕昭和云裳就是被选中的人,但世间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神明亦是。
神明一代一代更迭,云裳是云家的最后一代,慕昭的家族相较之下则要好一些,人丁尚算兴旺。
慕昭和云裳是被同时选中进入鸣天的,那时他们初入这个陌生的地方,看着眼前来来往往却不搭理他们的神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两人看了看彼此,心照不宣地站到了一起,好像这样能稍微感觉到一点安心。
“这位公子好,我叫云裳。”云裳主动打招呼。
“我叫慕昭。”慕昭点头回应。
“你也是这次被选来的么?”云裳努力找话题,很快反应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被选中的人都会做一个预知梦,梦到自己来到鸣天,而他们人已经在这了,她这么问显得……好傻。
慕昭轻笑一声,“嗯,和你一样,被选来的。”
云裳的脸红成一片。
熟悉鸣天后,两人倒是能常常碰见,于是一来二去,熟络起来。
天道并不排斥神明间互相陪伴,但绝对禁止神明间诞下子嗣,选择凡人成为神明的绝对权在于它,它不容许神明之间结合诞生的自主神明出现。
除此之外,天道倒是十分乐意接受神明亲手造出来的任何新生命,这世间广袤无垠,它允许任何自然新生命的出现。
云裳和慕昭志趣相投,都喜欢研究怎么给世间增添新的生命,好让这个世界更加繁荣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