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大喜,“好说好说。”
杜蕊推着轮椅缓缓前行。
她听着树叶簌簌声,轻声说:“萧守,我收到了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萧守在身后说。
“萧守,你在吗?”
【我在。】
“我相信你在的,你说会一直陪着我的。”
【对不起,杜蕊。】
“为什么是你?”杜蕊忽然掩面大哭,“为什么出车祸的会是你?”意外为什么就偏偏找上了他们?为什么?他们从来没做错什么。
萧守面色沉痛,静静陪着杜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回家,却没想到会撞上喝了酒的司机,他开车已经很谨慎了,却还是避之不及。
“被撞的应该是我,我真的没用,只会给你增加负担。”
【杜蕊,不许这么说!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因为有你,我才愿意继续活在这个世界。】
“萧守,我好想去找你。”
【不许!不许!杜蕊,你给我好好活着!你听到了没有!我会等你的!现在不许来找我!】萧守发了疯地大喊。
“但是我不会的,”杜蕊双手搭在心脏处,“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的,我会把我们心愿清单上写的事情都完成,然后再去找你,那时候我肯定也老了,你还在等着我吗?”
【会等的,傻丫头,我会一直等着你。】
“萧守,我会好好活着,带着你那份一起,你一定要等我,好不好?”
【一定会的。】
苏语带着宁檐月登上塔楼顶楼,整个庄园的风光一览无遗,所有枫树组合成一个巨大的心形,“怎么样?好看吧,这儿可是情侣表白、约会最佳胜地,你要是需要,我也可以为你准备哦。”
宁檐月将景色尽收眼底,自动忽略了苏语后面的话,“很好看。”
苏语撇撇嘴,“怎么听话就只听一半呢?”
宁檐月没答话,走到围墙边,看向枫叶林的杜蕊和萧守,苏语跟着走到旁边,说:“好可怜,喜欢的人走了,只剩下自己,不过——”
“不过什么?”
“我记得你说男孩子是叫萧守是吧?”苏语问。
“嗯。”
苏语将手搭在围墙上撑着下巴,看着推着轮椅慢慢走的杜蕊说:“萧守,听起来有点像“相守”,或许他以另一种方式继续陪着女孩吧。”
宁檐月看着慢慢跟在杜蕊身边的萧守,道:“或许吧。”
“不过还是感觉挺神奇的。”
“什么?”
“那个,我打听了一下萧守,看过他的照片,她和杜蕊看起来实在挨不上边,一个乖乖女,一个浪荡子,能走到一起就感觉很神奇。”
宁檐月看着两人的背影,没再接话。
萧守和杜蕊都是孤儿,在孤儿院里相依为命,他们之间的羁绊要比常人深得多。
如果没有残疾,不被生活所迫,他们也会是一对令人艳羡的幸福人吧。
杜蕊和萧守离开孤儿院的那天,感到彻底无家可归,世界之大,他们只有彼此。
杜蕊是在杂志上看到枫叶庄园的,她跟萧守说想要来看,萧守一口答应。
没出车祸之前,杜蕊也是受父母疼爱的小公主,她的父母很相爱,她的父亲为母亲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枫树,一入秋,满树火红热烈,杜蕊印象深刻。
杜蕊特别难过的时候会想,她也许真是生来就不幸,车祸带走了她的父母,她的双腿,现在又带走了她的爱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每每看见房间里她和萧守积累的点点滴滴,又会觉得她的命也没那么差,她的父母、她的爱人都很爱她,他们教会她爱,所以她爱人也爱己。
宁檐月将杜蕊平安送回了他们的小家,杜蕊道谢留宁檐月做客,宁檐月说:“今天你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了,改日有机会再上门叨扰。”
杜蕊不强求,“谢谢你,我今天特别开心,在那片红色的海里,我好像能感受我的爸妈、萧守都陪在我的身边。”她捂住自己的心脏,“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带着萧守的那份一起,好好看这个世界。”
宁檐月莞尔,“我想这也是萧守想看见的。祝你一切顺遂。”她递给杜蕊一张存折,“这是萧守留给你的,他说他永远爱你。”
杜蕊眼眶湿润,“谢谢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相信他的爱,我也永远爱他。”
“早点休息吧,再见。”
“谢谢,再见。”
铁门关上的那一刻,宁檐月看见杜蕊还在冲她微笑,她也回以微笑,跟身旁的萧守说:“好坚强的女生,很了不起。”
萧守红了眼眶,“她是我的太阳。”纵然自身已深限囹圄,她还是如太阳一般温暖他,赶退他生命中的阴暗潮湿。
宁檐月瞥见楼下的黑袍人,说:“你该走了。”
萧守点点头,走下楼,快到拐角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说:“存折的事,谢谢。”
“这也是委托内容的一部分,不用谢。”
“我看到了,你没有收取报酬。”
宁檐月看了眼已经关闭的铁门,说:“报酬这个事,偶尔也看我的心情。”
“谢谢。”萧守转过来朝她鞠了一躬。
“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