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十七就听到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带着细微哽咽和浓浓委屈的声音,低声说:
“所以……你还是嫌弃我……觉得我没用,是个累赘,对吧?”
十七:“!!!”
她瞬间慌了手脚,大脑一片空白。她哪见过夏宇这副样子?……委屈得像只被抛弃的大狗?
“没…没有啊!”十七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你怎么会没用呢?你那么聪明,会算账会炒股会……”
她语无伦次地试图安慰他,心里充满了内疚,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可能真的伤到他了。
夏宇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知道我没异能,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拖你后腿……你不想让我跟着,我明白的……”
“不是的!你真的想多了!”十七看他这样,心都揪起来了,完全被他的情绪带着走,“我让你跟着!跟着总行了吧!我的地方你随便住!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听到这句话,夏宇缓缓抬起头。
十七预想中他应该还是眼眶红红、委屈巴巴的样子。
然而——没有。
那张脸上干干净净,哪有一丝哭过的痕迹?眼眸清澈明亮,甚至还带着一丝计谋得逞后的狡黠和得意。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成交。”他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弯腰拎起自己的旅行袋,动作流畅自然,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脆弱和委屈?
十七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三秒钟,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被骗了!被这个家伙用精湛的演技骗了!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噌”地窜上头顶,她气得脸颊通红,指着夏宇的鼻子:
“夏!宇!你个小人!卑鄙!无耻!”
夏宇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心情颇好地扬了扬眉毛,拎着袋子从容地从她身边走过,还不忘回头给她一个“你奈我何”的眼神,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这叫——兵不厌诈。”
说完,他径直朝着十七出租屋的方向走去,仿佛他才是那个应该带路的人。
十七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得意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跟了上去。
这个混蛋!居然装可怜!
推开出租屋的门,十七率先走了进去,故意把背包重重地扔在沙发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夏宇跟在她身后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有没有多余的拖鞋?”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没有!”十七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的,还在为刚才巷子里的“演技”生气。
夏宇也不恼,自顾自地走到鞋柜旁,熟练地打开最下面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看尺码明显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喂!这个哪里来的!?”十七猛地转身,瞪大眼睛看着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鞋柜里什么时候藏了这双拖鞋…
夏宇已经换好了鞋,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因为这房子,是我帮你租的。合同、钥匙、甚至水电费账户,都是我去办的。”他言下之意是,他对这里的了解,可能比她还多。
十七被他这话噎住,更气了,扭过头不想理他。
看她这副模样,夏宇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十七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稍稍用力握住。
“还生气?”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你居然骗我!”十七转过头来控诉,眼睛瞪得圆圆的,“亏我那么相信你!还以为你真的……”真的因为异能的事情伤心了。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夏宇明白。
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夏宇觉得她这样子……特别可爱。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手感很好,软软的。
“啪!”十七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爪子”,怒目而视:“别动手动脚!”
夏宇从善如流地收回手,但拉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却没放,语气更加软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点……委屈?
“好啦,我这样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吗?”他看着她,眼神真诚(至少看起来是),“兰陵王的目标虽然暂时不是夏家,但你的处境一直很危险。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住外面,我做不到。”
他顿了顿,做出了一个让十七目瞪口呆的举动…他捏着十七的手腕,引导着她的拳头,往自己胸口上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你要是还生气,就打我吧,随便打,我绝不还手。”他说得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英勇就义”的表情。
十七:“……”
她彻底懵了。手腕上传来他胸膛的温度和微微的震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他在撒娇?!夏宇居然在撒娇?!
她充分有理由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哼!”十七用力收回自己的手,强装镇定,“少来这套!我才不…不…”那个“吃”字在嘴边绕了几圈,看着夏宇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甚至带着点可怜巴巴(?)意味的眼睛,她硬是没能把“不吃这一套”说完整。
……吃!
她好像还真有点吃这一套!
意识到这一点,十七更加懊恼了。她气呼呼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背对着夏宇,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不争气的热度。
过了几秒,她听到身后没有动静,忍不住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门口。
夏宇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十七形容不出来,但让她心里有点发酸,又有点发软。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她猛地转回头,假装凶狠地朝着门口方向喊道,声音却不自觉地放低了些,“想要站到天亮吗?!还不快进来!”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吼他,但其中的意味,两个人都懂。
夏宇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清晰而愉悦的弧度。
他迈开步子,从容地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仿佛刚才那个在门口“罚站”的人不是他。
狭小的客厅里,气氛微妙地缓和下来。一场看似激烈的争吵(或者说,是十七单方面的生气),最终以夏宇意想不到的“撒娇攻势”和十七色厉内荏的“妥协”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