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某个可能,关越诗心中一紧。
“小诗姨姨,小诗姨姨。”
稚嫩童声欢欣,吓得关越诗一个激灵,连带面前零食也被碰倒,咕噜噜滚着就想落地。
关越诗眼疾手快圈住,扒在桌上狼狈道:“小毛桃,以后走近了再喊我,好吗?”
单丛拉着儿子的手,施施然走过来:“明明是你想东西入神,小宇都喊你好几声了。”
关越诗心虚不已:“是吗?我没听到。”
单丛目露谴责,关越诗赶忙转移话题:“小宇快过来。”
她撒开手,刚被她挡住的桌面就露出来,关越诗一挥胳膊,豪横道:“姨姨这有好吃的,小宇挑挑看,想吃什么拿什么。”
“花生,瓜子,”单丛却赶在单宇前,率先伸手,“外加一盒八宝粥。”
他挨个将东西数遍,纳罕道:“关越诗,你是打算去火车上摆摊吗?”
关越诗没懂:“什么火车上摆摊?”
随即不等单丛回答,她兴冲冲给单宇介绍:“小毛桃,这个花生可是用土灶炒的哦,瓜子也是自家种的葵花结的,超级香。”
“还有这八宝粥……”
不等关越诗说完,单丛将那瓶八宝粥抢过去:“你自己买的?”
关越诗傲娇抬头:“朋友送的。”
单丛看着她,表情意味不明。
关越诗被他看得心虚,吼道:“干嘛?真朋友送的。”
单宇挑眉,脸上笑容更甚。
关越诗摸着手臂的鸡皮疙瘩,认真建议:“你不笑更好看,真的。”
单丛正要说话,单宇拽住关越诗的衣角:“小诗姨姨,我想喝粥粥。”
关越诗麻利指使别人:“让你爸爸给你打开。”
正好找点事做,别笑得跟个花鸡公似的,大白天都看着瘆人。
单丛眸光一闪:“真给小宇喝了?”
他今日格外磨叽,关越诗眼神如刀:“让你开就开,我还能反悔不成?”
单丛面露迟疑,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摁住拉环。
“刺啦”一声,瓶盖打开,他递给单宇:“儿子,去一边玩去,爸爸跟你小诗姨姨谈点正事儿。”
关越诗面带狐疑:“咱俩能有什么正事好聊?”
“瞧你说的,”单丛道,“我好歹也是村里支书吧,就说最近县里组织体检,这不就是正事吗?”
关越诗点头:“算你一个。”
“不过,”她话风一转,问,“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了,”单丛道,“你也知道,咱们这儿青壮年劳动力全出去打工了,村里就剩下一堆老弱病残孕,医疗队到时候过来,把我劈八瓣我也忙不过来。”
单丛讨好道:“这不就还得麻烦老大你亲自出马。”
原来是这事儿,关越诗了然。
“这也值当你专门过来?”她好笑道,“放心吧,我本来就打算过去帮忙的。”
单丛“嘿嘿”一笑:“我就知道,我老大什么时候都很靠谱。”
关越诗无语:“什么年代的事儿了,还提?当人小弟上瘾啊?”
“一日小弟,终身小弟。”
单丛喊完口号,再次凑近:“老大,你这忙都帮了,就再帮小弟个小忙呗?”
他笑得谄媚,关越诗心中翻个白眼,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你到底憋的什么坏屁,赶紧一次说完。”
单宇听到,粥粥也不喝了,捏着鼻子又凑过来:“咦,臭臭。”
单丛呼啦下单宇脑袋:“这儿没你事儿,消停喝粥。”
随后他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罐东西。
“真不是什么大事儿,”单丛将东西放下,搓搓手道,“就是……这不是东李村的村支书嘛,辗转托了好多人找到我,他就说啊……”
关越诗皱眉:“限你两句话讲完。”
“我说你这人,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霸道?”单丛目露谴责。
关越诗伸出根手指:“还剩一句。”
单丛一口气憋住,半晌没再说话,关越诗趁机打量他放在桌上的东西。
这不又一罐娃哈哈吗?
关越诗感觉莫名其妙,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静静等单丛开口。
好在单丛语言组织能力很是不错,很快道:“东里村有位村民给下乡医生送了瓶八宝粥,结果过了两天发现那是箱假货,他就买了瓶新的,想着把那瓶假的换回来。”
听明白了,但关越诗还是不理解:“那你找我干什么啊?”
“嗐,这不东里村托西塘村,西塘村再托人,转来转去,就到我这儿了,”单丛满脸心酸,“你说我上哪给他找这人去?”
最近进山的医生有很多批,确实不好找。
“而且,”单丛牙疼道,“本来可有可无的事儿,说到底不找也没什么。但这家伙不知道听谁说了‘假一罚十’,现在死活也不消停。”
关越诗乐了:“真能一瓶换十瓶啊?”
“听他吹牛,”单丛没好气道,“就咱这处自家的小卖部,找回去谁认啊?”
以为单丛是听了花婶儿的话,知道她认识陆林深,关越诗想了想,道:“我确实认识他们中的一个医生,改明儿我帮你问问。”
“那哪用这么麻烦啊,”单丛笑成朵花儿一样,“你直接把这瓶新的给他就行。”
说完,他还觉得不满足一般,继续安排关越诗道:“顺道的,你再替我们赔个不是,就说我们江蓠人民‘坚决抵制假货’,也算给咱们挽回一下形象。”
关越诗听的好笑:“不是为了‘假一罚十’吗?”
单丛摊手:“还能真为了几瓶饮料啊,对外,当然还是要注意形象。”
就像南吃馒头北吃米,不论好坏,印象一旦留下,确实很难扭转。
关越诗应承下来:“知道了,我先问问,其他的等找到那瓶假的再说。”
单丛摸摸鼻子,指向自家儿子:“这不就在那儿呢?”
关越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盯着单宇手中八宝粥就是一顿打量。
好家伙,“娃哈哈”和“哇哈哈”。
一字之差。
难怪她拿着这东西一周了,都没看出来。
她不可置信道:“单丛,你都看出来了还拆给你儿子喝?”
不对。
关越诗改口,继续咆哮:“你明知道这是假货还敢给你儿子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