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小手扒住他的裤脚,单丛将单宇抱起来:“小宇怎么来了?”
单宇并不应他这话,只迫不及待道:“爸爸,我们去小卖部吧。”
单丛刮下他的鼻子:“想吃零嘴了?找你奶奶带你去买。”
单宇摇头:“才不是,我们去小卖部,你买瓶粥粥送给小诗姨姨。”
单丛意外:“给小诗姨姨?”
“对啊。”单宇也不解释,一个出溜从单丛身上下来,拉着单丛就要往外走。
单丛兜住自己儿子的后衣领:“别闹,爸爸这会还有事。”
他掏出几张零钱放进单宇裤兜,趁机教育道:“你想喝粥粥直接跟爸爸说,不用拿小诗姨姨当借口,不过爸爸这会儿真走不开,你去找奶奶带你过去。”
单宇撇嘴:“才不是我自己想喝呢。”
单丛叹了口气:“好好好,不管谁想喝,爸爸都给小宇买。”
听出单丛的敷衍,单宇有些着急:“爸爸,你真是个大笨蛋。”
单丛乐了:“你个小兔崽子,我要是大笨蛋,你就是个小笨蛋。”
单宇躲开单丛点在他脑门的大手:“爸爸。”
他这一声喊得颇具无奈,单丛莫名有种被儿子看扁的感觉,他悻悻收手:“你说你说。”
单宇指着远处,总算说出心中真实意图:“小诗姨姨喜欢给她送粥粥的人,爸爸去买粥粥送给姨姨,姨姨就会喜欢爸爸了。”
单丛听得一愣,下意识顺着单宇的手看过去。
伞下,陆林深拿出条手帕,正往关越诗面前递过去。
关越诗似有不解,只是不等她发问,陆林深手就虚空点在她的脸上,说了句什么。
关越诗随即面露恍然,却没有接那手帕,只抬了手背在脸上乱蹭一通。
单丛看着觉得应是关越诗脸上蹭了脏灰。
那处,关越诗蹭过一通又找陆林深确认,陆林深笑了下,仍是冲她摇了摇头。
想是脏灰并没有蹭掉,关越诗抬起手背又要继续,这次,陆林深拦住了她。
单丛见陆林深将手帕折成一角,随后说了句什么,关越诗面露迟疑,最终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下一秒,陆林深上手揽住了关越诗的后脑。
红伞映得二人脸庞泛红,单丛收回视线,重新将单宇抱起来:“走,爸爸去给小宇买粥粥。”
“好哎,”单宇高兴地抱住单丛脖子,“小诗姨姨要喜欢爸爸了。”
单丛亲一口单宇:“爸爸是给我的宝贝小宇买粥粥。”
单宇皱眉:“为什么?奶奶说小诗姨姨也要喜欢爸爸才好啊。”
单丛撂起单宇,将人放到自己肩上:“爸爸有小宇喜欢就够了。”
另一边,罗汉起在里头房间完成体检,犹犹豫豫着走向义诊棚。
他身体的毛病他自己清楚,要钱的医生都治不好,难道还能指望这些免费的不成?
他走了两步,还是决定折返,余光一瞟,却在遮阳伞下看见个熟悉面孔。
正好,有干事喊了两声,组织大家集体休息,罗汉起脚步一转又走回来。
“小诗,我怎么看着这后生仔有点眼熟?”罗汉起走到关越诗面前停下,一双浑浊的老眼止不住地往陆林深那边乱看。
陆林深和罗汉起对上眼神,眸中也染上些许疑惑,他礼貌着朝对方笑笑,随即看向关越诗这处。
关越诗被他看得心中发紧,哂笑道:“老罗叔,这是沪市来的医生,可不是你哪个侄子,你这是看错了吧?”
“不可能。”罗汉起摆摆手,话说的坚定,“我这认人的本事,县大队都是出了名的,绝不可能认错。”
关越诗没有接他这话,罗汉起兀自陷入苦想。
陆林深打量着眼前老汉,脑中隐约一个身影浮现,他问道:“小诗,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关越诗道,“老罗叔把你当成自己侄子了。”
陆林深若有所思:“老罗叔吗?”
“对呀。”关越诗理所当然应道。
话刚说完,她也觉出不对,当年陆林深来江蓠游玩,好像就是老罗叔接到的他们。
甚至,最后还是老罗叔送了他们回去……
关越诗隐约感到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秒罗汉起激动拍手:“我想起来了,这不十几年前跟你一块回来那小子吗?”
他瞪一下眼睛:“你这孩子,还想骗你老叔,我脑子还好使着呢。”
关越诗挠挠头发,她这不是也才想起来。
“是是是,老罗叔,你这眼力也太牛了。”关越诗捧场道。
罗汉起满脸得意:“那是,我可是帮县里逮过通缉犯,领过锦旗的人。”
关越诗竖起大拇指,还想再夸,罗汉起却瞬间收起得意,数落道:“小诗啊,不是老叔说你,你这带了侄女婿回来,都不吭一声的,怎么,怕大家伙沾了他这大医生的光吗?”
关越诗腾的一下站起来:“没有没有,老罗叔,你这说的哪的话。”
“什么沾光不沾光的,我怎么会这么想。”她连连摆手,憋红了脸想要解释,“实在是他跟我……我们没有……”
罗汉起截住她的话头:“吵架了?”
关越诗有口难言,偏还有个陆林深在一旁虎视眈眈,好在两人一直说的方言,倒也不怕陆林深知晓。
罗汉起看她没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一脸不认同地看向陆林深:“后生仔,媳妇儿是要靠哄的,别当我们小诗身后没人,就敢随便欺负她,我们关家村这么多人,都能给小诗做主。”
陆林深不知何时站起来:“您说的对。”
他躬身握住罗汉起粗糙皲裂的手:“是我的问题。”
关越诗瞪大眼睛:“你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