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不自觉被拉回去。
那晚,她说了不收这花之后,陆林深便没再说话,一直到两人回到家中。
她取了棉被帮他铺床,他却一屁股坐在床上,关越诗轻声着让他让让,但陆林深始终不动。
关越诗一时有些无奈,一时又觉得好笑,陆林深何曾这样幼稚过?
随即,她叹出口气,心中很是明白,他这是坚持想要一个答案。
不想跟他较这个真,关越诗想了想,一指那桌上的莲花花束,尽量直白道:“花苞太涩,我不喜欢。”
陆林深总算说话:“那要是开了花的莲呢?”
想起那满池早荷,关越诗有心想让他消停,故意为难道:“你要是今晚就能变出来,我也可以将就收下。”
陆林深闻言,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从床边站起来。
第二天一早,关越诗起床后去屋里找他,只看到凉透的被褥,陆林深不知何时已悄悄离开了。
这是他头一次独自走掉却没给她留言,但关越诗并不觉得意外。
昨夜那番对谈,若他酒醒后记得,应是立刻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以陆林深的性格,自然不会让人为难。
关越诗看看自那夜后就彻底安静的手机,觉得这样也很好。起码,她这几天格外心平气和,连带心跳都正常起来。
想起花婶子的请求,关越诗思考一下,打开了微信。
同一时间,岚城最高档的酒店里,一场小小的庆功宴拉开帷幕。
昨日,陆林深他们在岚城的定点援建取得阶段性胜利,院里经过讨论,一致决定庆祝,也算将他们来时略过的欢迎仪式补上。
沪市医院所有援建医生齐聚,众人面对这盛大场面,心中却打起嘀咕。
呼吸科的同事小王盯着圆桌上的澳龙,叹道:“乖乖,这标准,不合规矩吧,咱们这顿不会是鸿门宴吧?”
“别乱说,”带队的老李嘘他一下,扭头却道:“不过今晚都打起点精神来,谁要是给沪市医院抹黑,我回去饶不了他。”
众人暗暗叫苦,心道:这庆功宴,还不如不办。
正沉默间,任瓒和林知远端着餐盘走过来,小王拉一把任瓒,好心劝道:“兄弟,这烤乳鸽吃不得啊。”
任瓒又往盘中夹一只蟹腿,这才有空理他:“怎么不能吃了?明明很好吃啊”
小王无奈,只得将老李的话重复一遍,任瓒听完,有些没懂:“我就吃点海鲜自助,怎么就给咱医院抹黑了?”
小王哑口无言,倒是一旁闲站的林知远接过了这话:“不用紧张,放开了吃,这本就是专门犒劳咱们的。”
小王听话听音:“林哥,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好几个医生围过来。
众人眼神殷切,林知远看到也不卖关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问:“你们听说过云翳集团吗?”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同事举起手,对其他不明所以的人解释道,“云翳集团近期刚落地沪市,你们不清楚也正常,我也是有亲戚在港城才知道一些。”
有人催道:“说说,快说说。”
他道:“云翳集团六年前成立于港城,据说创始人是靠比特币积累的第一桶金,之后他就迅速收手转战到商界,只花了四年就成功在华尔街敲钟,开辟出了自己的商业王国。”
这人连珠炮般,将他知道的抖了个干净。
林知远瞥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不错,知道的不少。
众人听到更是连连感叹:“这么厉害?”
“那当然!”讲解这位一脸的与有荣焉。
有人好奇地问:“六年前创业,那不知云翳这位老总是位少年英雄,还是再次出山的老骥?”
众人期待地看向讲解员。
那人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敲钟那天都裹了面具,至今无人知晓他的身份。”
这么神秘?
众人听得起劲儿,正要再问,有人道:“听着是很厉害,但他一个财团,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
林知远总算又冒出来:“当然有关。”
他老闲在在道:“你们不知道吗?咱们能距离这么远还定点援建岚城,就是云翳集团这位老总要求的。”
众人再次惊讶,刚才那位讲解又跳出来,期待地看着他:“林哥,讲讲,快给大伙讲讲。”
林知远在自己知道的情况里扒拉扒拉,摘了点能说的:“听说这位老总家乡就在岚城,从发迹那年他就成立了云翳公益,此后每年都会拿出一笔资金,用来建设岚城。”
林知远回忆一下,继续道:“前几年他们还只是资助一些企业、初创公司,不过去年云翳医疗成立后,它们就开始瞄准岚城医疗这块发力了。”
有人恍然:“所以,咱们这次的医援是云翳在背后支持,打算提高家乡的医疗环境?”
林知远点头:“对,砸重金,不计成本投入,准备改善这鬼地方的医疗条件。”
众人一默。
少顷,有人感慨道:“发达了也不忘本,这种人还真少见。”
“我就说嘛,江蓠的下乡体检,怎么比别处多这么多项目,现在想想,咱们坐的那大巴上可不标着‘云翳’呢。”这是事后诸葛亮的。
众人七嘴八舌,好一番感慨,最后得出一个关键结论:这饭能吃。
不止能吃,这明显高于当地能力的餐食,说不定还是人家老总为了感谢他们,特意准备的呢。
一行人心回到肚子,乌秧乌秧着散去。
林知远深藏起功与名,随机拿起桌上一盘蓝虾,找了个座位坐下。
等嘴都擦完,他视线几经周折,也没在人群中看到陆林深的踪影。
思考一下,他站起身,朝窗外露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