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深避开她的视线:“就是每天过来一趟,真不费什么功夫,再说,熬过这段时间,罗叔就不用每天针灸了,也花不了多少钱。”
关越诗目光幽幽,看着他:“是吗?”
“对啊,小诗。”陆林深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跟他算起这个。
想了想,他道:“我本就是名医生,治病救人都是本分。再说,罗叔也不是随便哪个,为他奔忙我心中是愿意的。”
关越诗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彩:“不过就是吃过顿饭的陌生人,萍水相逢,他凭什么特殊?”
陆林深被她问住,半晌没有说话,关越诗却不给他机会逃避:“为什么呢,陆林深?”
陆林深叹了口气,避无可避,但他仍想乞求个宽宥,他道:“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关越诗气笑了:“你先说说看。”
陆林深有些无奈,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霸道起来连生气都不给他个准话。
但到底心里松了一下,他想了想,道:“一顿饭自然不值当什么,但你知道的,罗叔那日并不是随便一餐。”
陆林深说着,看了关越诗一眼。
见她没什么反应,他这才继续道:“所以,纵使是阴差阳错,我到底受过他一声‘侄女婿’。我想既然有这种缘分,我又有能力去管,自然该义不容辞。”
陆林深说完,静静等着关越诗说话。
总算听他说出一些真话,关越诗心中还算满意,只是……
她看陆林深一眼,又问:“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林深捻了下手指,没有说话。
关越诗看到,瞪着他警告道:“陆林深,你不说清楚别想吃饭。”
陆林深哑然失笑。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再瞒着:“自然是有原因。”
他道:“罗家人瞧着都与你亲厚,你若知晓罗叔生病,肯定忧心。再说,眼下正是你准备比赛的关键时期,我既有能力治好,何必给你多添烦扰。”
他倒还有心替她打算比赛的事,关越诗哏他一眼,明明让她最为苦恼的是他自己。
她眼神复杂,陆林深看到,心中下意识一紧:“你不信我?”
关越诗摇头:“没有,我信。”
但她心中也确实对这答案不够满意,于是她诈他道:“林深哥为我事业打算,我心中自是感恩,只是……”
她道:“我总觉得这原因有些单薄,你不告诉我就只是因为这个?”
她今晚数次咄咄,眼下竟还似将他内心勘破,陆林深一时有些心惊,瞳孔骤然缩了一瞬。
关越诗一眼不眨地盯着他,正将他一切反应看入眼中,她跳起来道:“陆林深,你果然还是没说实话。”
陆林深心中惶惑,他所思所想皆为她开心,可如今不知是哪里出错,竟数次惹她生气。
想起上次他自作好心的拒绝,却惹了她不知所踪,陆林深再不敢托大:“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只是……”
“我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
他道:“吃饭那日,我看罗叔所作所为均谆谆为你,我总希望世间如他这样的人多些。”
“最好也都能健康长寿。”
他彻底剥落了心窍,关越诗却无力接住。
“陆林深,”她哽咽一下,“你可真是……”
“小诗,你别哭啊,”陆林深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一时慌了手脚,“怪我不会说话,我不该提这个的。”
上次吃饭,罗叔提起关越诗爷奶时,她就曾悄悄落泪,陆林深见她此时激动,只当她是又想起亲人。
他满脸自责着安慰道:“你别伤心,爷爷奶奶肯定希望你开开心心的,你纵是思念他们,也不要让爷爷奶奶担心。”
关越诗摇摇头没有回他这话,只背过身拿起竹筷,机械着捞起面条。
水汽再次侵袭眼底,她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她是想爷爷奶奶,可今日惹她落泪的,却并不是他们。
关越诗深呼吸一口空气,暗自做下决定。
陆林深并不知她的想法,此刻看着她沉默的背影,只觉心中格外后悔。
早便觉得这话说出来徒惹伤感,他实在不该看她质问,就松了心神的。
这边,关越诗盛了面条出锅:“陆林深,面好了,你快尝尝。”
陆林深愣了下,除了那晚醉后和刚刚她生起气时,这还是他近日,头一次听她这么喊他。
在别人眼中,“林深哥”或许更加可亲,但以关越诗的性格,陆林深看得明白,她肯连名带姓叫他时,才最是亲近。
他心中暗自雀跃了下,看来她这是决定不生他气了。
“我来吧。”陆林深笑着站起身,接过关越诗手中面碗。
待在饭桌面对面坐下,二人看着面前餐食,均是一怔。
这场景,倒像是回到了沪市的家中。
两人安静吃着宵夜,一时谁都没有再说话。
夜实在太深,怕睡后影响消化,关越诗面条并没做多少,只存了心让陆林深垫垫肚子。
很快,二人将饭吃完,关越诗道:“太晚了,你明日还要上班,快赶紧睡吧。”
陆林深也知道今夜时间太迟,但他明日一走,再见不知又是何时。
眼见她态度松动,他实在不想放过今夜这个良机。
于是等关越诗锁了厨房大门准备往卧房去时,陆林深拦住了她的脚步。
“小诗,我有事情想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