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美好的部分和目的不纯这两者又不冲突,总之今天算是我们俩正式第一次普通的出门。”
“这样说让我好期待呀。”柳泰武没有转头,专心开着车,只是笑容变得更加可爱。
他们离商区并不远,柳泰武找到停车场停好车,两个人随便逛了起来,在看到第一家理发店时走了进去。马智郁尽量忽略店里的女性理发师们,看着柳泰武用温和的态度和上来接待的人沟通,他被带去洗头时马智郁就坐在休息区等待,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掏出自己的速写本随手画了起来。只是短发洗起来很快,还没画几笔,理发师已经让柳泰武坐到了位置上给他围起围布,马智郁夹着自己的速写本坐到了他身旁的靠椅上。
“客人想要做个什么样的发型呢?”
柳泰武偏头看向一边的马智郁,接受到信号的她抬起头和理发师交涉:“没有具体想要的,就只是能把额头露出来的那种利落点的发型吧。”
“那改动还挺大呢,是想换个风格吗?”理发师一边开始动作一边闲聊起来,“看来是女朋友想要这样的呢。”
“嗯,我只能全都听她的。”端坐着的柳泰武笑着开口了。
“什么啊,好像我强迫哥哥做发型似的,你自己也同意要新的造型新的开始吧!”
“是——是——”柳泰武拖长音调回复,引起马智郁更加强烈的不满,让工作中的理发师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簇簇黑发不断顺着塑料围布滑落到地上,镜子里柳泰武的发型已经初具雏形。
“这个发型也很适合客人您呢,因为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您和之前的发型也特别契合还担心效果会不好呢,看来客人能够驾驭很多风格呀。”理发师把马智郁的心声说了出来,她的视线从镜子里的身影转移到身旁现实中的存在。
“女朋友这边呢,满意吗?”收尾中的理发师又抽空问了一句。
“呃!”马智郁才反应过来她的称呼,但此刻反驳显得很古怪,不过她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嗯…确实挺合适的…和我想象中一样…”
理发师又露出了那种善意的带点调皮的笑:“那两位可以再欣赏一下,一会到前台那边结账。”她说完,替柳泰武把围着的围布收起来,就先回到前台去了。
柳泰武打量了一会镜子里的自己,偏头看向也在盯着他的马智郁:“怎么样,和智郁你想象中的一样?那是什么感觉,请评价一下吧?”
马智郁抿起嘴角,面前的柳泰武有些陌生,短侧分将他额头、眉骨还有浓眉暴露了出来,这使得他本就挺拔的鼻梁更加硬朗,整张脸都变得更棱角分明了起来,朝着成熟俊朗的方向偏去了。
【…换了发型的影响这么大吗?变得帅气了好多…倒也不是说之前不帅气,就是气质…】
她不知不觉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不过虽然与之前比起来风格迥异,五官还是不会变的,他笑意加重时,眼睛仍然弯出那种马智郁熟悉的柔和的弧度。这种改变中保留的她所了解的细节突然触动了马智郁的心,她忍不住伸出手,擦过柳泰武的眼尾碰了碰他耳朵边的鬓角:“…挺可爱的。”
柳泰武顿住了:“我以为会是更不一样的评价呢。”
“怎么,你不满意吗?可爱就是可爱!”马智郁习惯性地想揉他的头,但是剪短后显然没有之前手感那么好,于是她转而捏了一下他的脸。柳泰武一如既往的没有反抗,只是等马智郁收回手时学着她的动作也摸了摸她的短发:“智郁也是,很可爱,之前都没能好好说,这个发型也很适合你,很漂亮。”
马智郁愣在了座位上,在柳泰武说先去付钱时都没有反应,直到他又走回来喊她一起离开才有些呆滞地站起身跟着出了门。
“接下来要做什么?”
“啊…接下来…”马智郁只觉得头脑发热影响她思考,“先随便逛逛吧…”
不知道是没看出来她反应不对还是故意不提,总之柳泰武看起来神色如常,和她一起在商业区的店铺里穿梭,马智郁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了,开始兴致勃勃地挑起小饰品来。她对着店里的镜子比对着项链,柳泰武在旁边看着她,马智郁正想询问一下他的意见,注意力却莫名被镜子中倒映出的橱窗外某一处吸引了。盯着看了好一会,马智郁又回过头看了看外面:阳光很好,不少的行人来来往往。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样,柳泰武出声询问。
“没什么。”马智郁回过头,认为大概是自己休息得不好,有些不在状态。她看着手里的项链,突然兴致缺缺。
“不太满意吗?还是不舒服?咖啡店也在附近了,要去坐一下吗?”
虽然好久没有去过咖啡馆了,但是刚刚去过理发店,马智郁现在没那么想坐着,也不太想去到那个有太多回忆的地方,所以她摇了摇头:“还想和哥哥再逛逛。”
柳泰武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确认她的状态,他考虑了一会提议:“那要不要去山上散散步,今天天气也很好,就随便走走。”
“哇,这个好呀,我也很久没去过了,以前小时候还偶尔会和妈妈一起去呢…”马智郁的情绪被柳泰武的话重新带动了,她把手中的项链放回原位,和他一起回到停车场。
柳泰武一路开到山脚下的停车场,两个人下了车,马智郁发现人并没有她想象中得多,大概是因为工作日,即使天气再好也没有那么多人有闲情逸致和时间。
“哇啊——”马智郁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的绿意让她放松了许多,“果然人还是得接触一下大自然吧!心情都好了很多呀。”
柳泰武从她身后绕过来,和她肩并肩走在一起:“那就好呢,智郁你刚刚突然看起来就不太高兴的样子,我很担心。”
“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不过人偶尔就是会这样嘛,哥哥不用放在心上。”
柳泰武朝她笑笑,正要开口,却被马智郁一脸了然地先抢了话:“‘我办不到,因为是和你有关的事,’,对吧?”
“怎么还抢答啊。”柳泰武有点被她逗笑了,在她得意的表情中捏了捏她的脸。
“喂,别动手动脚的!”马智郁抓住他的手,“哥哥你知道自己说话有多老套吗,一点新意都没有,像固定回复的机器人。”
“真不客气,我可要伤心了。”柳泰武比了一个流泪的动作。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往山上走,这里算不上公园,别说商业化景点设施了,连路都是那种像被踏平的土路,不过也正因如此,山林间的氛围更加自由,一路过来的草坪上稀稀疏疏开着一簇簇的野花。
走到山腰差不多时,马智郁下令休息一会,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了上去,她掏出速写本,打算在这里画上一会。柳泰武将带着的水递给她,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
“智郁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很快回来。”
马智郁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在这种地方柳泰武有什么事要去做,而他只是又笑了笑:“…我想要实习一下。”
【实习?难道是要找人聊天吗?在这种地方?】
虽然有点奇怪,但马智郁点点头:“那你要快点呀,我可不想一直一个人待着。”
柳泰武弯腰亲了亲她的脸:“当然,我也不想那样,所以会很快的。”说完他起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马智郁则重新低下头绘制眼前的风景,不过还没有画多少,她就感到身后走来一个人。
【这就回来了?也太快了…】
她刚想回过头和柳泰武说话,但很快又意识到了不对,柳泰武是朝她面朝着的方向离开的,后面的人不可能会是他。而抵在背后的某种尖锐的东西也证实了这一点,马智郁的动作僵住了。
“别乱动,和我走一下吧,智郁。这里离所有医院都有点距离呢,受伤了应该会很难办吧,东西就先放在这里,我们得快点,不然前辈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马智郁感到自己的腿有点软,她缓缓将速写本放在一旁的帆布包上,然后双手撑着那里往下一按站起身来。
【定位器,拜托按到它吧…】
她在心里祈祷,人已经站直了,但是还没能转过身就被背后的人用刀紧紧抵着后腰。
“这样不太好牵你的手呢,真可惜…”那个声音带着低低的失落和惋惜,而它的主人控制着她远离主路往另一片林地走去。今天的游客实在是太稀稀落落了,没人注意到这边一对看起来行迹亲密一前一后往树林深处走去的年轻人。马智郁实在太慌乱了,自己也不确定朝什么方向走出了多远,直到走到一块被树围起来的空地上,身后的人才停了下来,刀尖蹭着她的腰滑到腹部,他也站到了面前。
头发更长了些的崔恩允朝她有点抱歉地笑了笑:“虽然我也不想这样,不过如果智郁你乱跑我会很伤脑筋的,所以还是做一点点措施吧。”
他拿出绳子,一圈一圈绕上马智郁的手腕,两个人差不多高,所以崔恩允低着头认真动作时,她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近在咫尺地朝着她。
到底是什么情况?马智郁终于记起自己遗忘的事,那个夹在真假岬童夷之间的神秘的犯人,剥皮者。难道崔恩允真的是他,不过为什么?为什么会对她出手呢?是在之前那次见面中盯上她的吗?是他们太松懈了?可是对她出手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无论是警署还是柳泰武都很熟悉她,也很关注她的行动,所以说难道这是一种对双方的挑衅?
“好了。”崔恩允很高兴地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马智郁下意识动了动被捆在一起的手腕,这才发现捆住她的不是粗粝的麻绳之类的东西,而是光滑柔软的布料。
“我也不希望智郁你受伤,所以接下来我们就好好相处吧?本来我也是很想先带你离开这里,但是我实在有点急迫。”
马智郁从他身上体会到了一种违和感,他似乎和前两次见面时又有点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和外表都是那样。或许是情况太紧迫,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她头一次反应如此迅速:像是在模仿柳泰武一样。但又不只是那样,马智郁记起了他们俩单独的那一次谈话,当时她就感觉有点古怪,现在她意识到了崔恩允也在模仿她,学习她的动作。
“你到底想做什么?”马智郁紧紧盯着眼前那双平庸且漆黑的眼睛,问出了她的疑惑。
“我只是也想和智郁你聊聊天,我有很多想要让你知道的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