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皇帝的话像银针一样尖锐又刺人，刺得太后死死捏着身上的锦被，目光却不敢看向地上那个竹篮，只恨恨地瞪着梁浠。

“母后既然不知道，身子又在抖什么呢？”

梁浠像是没有注意到太后的眼神，又或者说，他是完全不在意。

只是唇角有意无意勾起，笑着问：“是冷吗？”

“还是说，被这个可怜的孩子吓到了？”

此时小皇帝嘴角的笑容，在太后看来就是在嘲讽她。

从她宫里的人被控制住之后，小皇帝现身的那一刻。

她就明白了，她终究还是被自己养大的傀儡反噬了。

“皇帝，多说无益，你倒是好本事，能得到顾家相助。”

快速地冷静下来，太后愤恨的视线转向梁浠身后，那站在不远处的顾奚佰身上。

“多谢母后夸奖，是您说过想让我和顾家人多多相处，只不过你选中的人是顾家千金，而我选中了顾将军。”

“同样是顾家人，母后应该高兴才是。”

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梁浠说得毫无负担。

“你！”

太后果然被气得全身发抖，很是愤怒地伸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行了，母后，您不用装，朕也不用装了。”

梁浠忽然觉得有些无趣，开始进入正题。

“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心知肚明，朕给您两个选择。”

“一是，您自我了断，朕也保留您的体面，不去追究这个孩子的来历，与其生父，将您秘密安葬。”

“二是，告知天下，您做过的这些天大的荒唐事，您不要觉得朕不敢，孟家只剩下朕一个人，这些年所有人都当朕是傀儡，脸面早就没有了，至于会不会丢父皇的脸，朕觉得父皇泉下有知，会理解朕的。”

“至于母后你的脸面，史官会怎么记载，您的风流韵事是会出现在正史还是野史，或者是那些文人的笔下，就不是朕能所左右的了，也不知母后您的家族以及后人，能否忍受他们有了这么一个令他们蒙羞的族人。”

在梁浠悠哉悠哉说完他给出的选项后，一直站在一旁安抚太后情绪的奶嬷嬷，突然跪了下来，面对着皇帝，老泪纵横。

“皇上，都是老奴的错，一切都是老奴的主意，不关太后娘娘的事。”

“老奴照顾太后娘娘几十年，太后娘娘太过信任老奴，其实太后娘娘不想如此，都是受到老奴蛊惑，老奴愿意被凌迟处死，只求皇上给娘娘一个体面，让娘娘可以入皇陵。”

话落，年近花甲之年的老嬷嬷重重磕头，一下又一下，只是想为自己照顾长大的孩子求一个体面的结局。

“嬷嬷……”

眼看着满头白发的奶嬷嬷为了她不停的磕头求情，太后最后的心气也散了。

眼眶逐渐湿润，奶嬷嬷是陪伴她身边最久的人，比任何人都要久。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嬷嬷说笑了，朕的父皇当年病重之时娶的继后，是为了照顾朕，结果却是被尔等贼人控制十多年，把朕养废了，想来父皇和朕的母后泉下有知，是不会让这样的贼人去扰乱他们的安宁。”

“嬷嬷，别求了，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

太后的体力恢复了一些，她坐在床边，伸手将跪在床前的奶嬷嬷扶起来，抬眼看向小皇帝。

“孟梁浠，就算没有我，你孟家的江山也迟早被人取代。”

话落，太后的视线一点都不隐晦的看向顾奚佰，明晃晃挑拨离间，就差点名道姓说顾奚佰会夺他江山了。

“那就不劳烦您费心了，给顾家朕也乐意。”

梁浠撇撇嘴，一副摆烂模样，给谁都行就是不给你。

“呵，那我就在地下看着，看你孟家的江山是怎么改朝换代。”

冷笑一声，太后也不再看着梁浠，转而牵起奶嬷嬷的手，心底有些愧疚，是她一意孤行，不顾嬷嬷劝阻。

“将军，麻烦你让人送两杯毒酒过来。”

梁浠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走回顾奚佰身边，扯了扯对方的衣袖。

“臣遵旨，我的皇上。”

顾奚佰目光柔和，看向梁浠的眼神里带着别样的神采。

这隐隐让无意中看到的太后感到哪里不对劲。

但她终究是过早踏入深宫，见识还是少了，没反应过来。

很快，顾奚佰的人送来两杯毒酒，摆放到太后和她的奶嬷嬷面前。

梁浠也不催促，就在一旁站着等。

不过，太后值得让人佩服的一点是，她不会垂死挣扎，只是沉默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太后的奶嬷嬷见此，叹息一声，也跟着饮了毒酒。

毒酒入喉，灼烧五脏六腑，疼得太后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抬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瞥了一眼竹篮里的孩子，最后死死盯着梁浠。

“孟梁浠，死之前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把我和这个孩子埋在一起，隔得越远越好。”

这孩子是她失败的源头，她不想看见。

“太后娘娘……”

老嬷嬷欲言又止，但看着对方决绝的脸色，只能在心底轻叹。

“行，你们将会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梁浠倒是无所谓，直接答应。

“那就好，那就好……”

太后点点头，缓缓躺了下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有黑色的浓血从嘴角溢出，她的内脏已经被毒酒腐蚀，生机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