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姜与纾是在宋淮然的玉令里睡着的,她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睡觉时间更长了些,像是从前还活着时熬大夜补上一觉的感觉。
昨夜,他们几个好像还真是熬大夜了。居然有人比鬼还能熬。姜与纾尝试回忆了一下昨夜的对战状况。
那个所谓的五子棋对局玩到最后,秦追和宋淮然可以称得上玩急眼了。对局比分黏在一起又互相撕扯,最后是多少来着,对,是112分和111分。嗯,宋淮然惜败。玩到后面,云兮若先回床上陪多多去了,她这个鬼也从坐在那儿看两个人打,给两个人轮流出馊主意,到躺在椅子上两眼发直,那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再到直接趴在桌子上试图蒙蔽双眼和自我认知,最后实在熬不住了钻进了宋淮然的玉令里,还得听着外面秦追和宋淮然下棋的动静。
原本她还心存善意,想着要安慰宋淮然几句,但等他钱包越来越瘪,姜与纾也是适时闭了嘴,不敢再说话。两人的对局也从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到比赛第一友谊第二,氛围也从友好到焦灼。一开始真的是友好的吗?姜与纾脑中忽然出现了这个问题,可能第一局是吧。后面友不友好就不一定了。
等到第二天姜与纾醒了后从玉令里飘出来,她已经被宋淮然带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她在房间里晃了一圈,又看向正在床上闭眼浅眠的宋淮然,玉令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她目光落在眼下那两团乌青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自己找了个椅子坐着。
这个踢被子的家伙。
她可不想打扰他睡觉。人的浅眠和睡觉是不一样的,好不容易能睡一会儿,除非真有大事,她才不会讨嫌,起床气很麻烦的,因为她自己也有。
如果没被子的话,可能会着凉。姜与纾便尝试着用余下的那些力量帮宋淮然盖被子,但不幸的是,失败了。面上怒意明显,姜与纾便试着给宋淮然吹冷风,宋淮然后面估计也嫌冷,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不然她估计就得翻他屋子里有没有他做的木偶能帮忙了。
对,木偶。她知道宋淮然这家伙不仅会符箓,还会机关术了。她的目光落在屋内他做的机关鸟上,还是朝着宋淮然做了个鬼脸。技多不压身,他够厉害。
姜与纾又注意到屋内桌上摆着的棋盘,好奇去看了看,可能是昨夜哪一局的复盘,棋子都没摆正,说不定他回来后想通过研究复盘扳回一局,结果发现一个人下棋还是太无聊了呢。
姜与纾又坐了回去,一只手支着下巴发呆。她开始想念狗尾巴草了,还有曾经那些甜糕、果饮和没吃到的甜鸭宗的招牌菜。人生啊——就在姜与纾险些要进入伤春悲秋感慨人生无常世事难料的时候,宋淮然醒了。
应该不是姜与纾闹醒他的,因为她没发出什么声音。宋淮然的眉心先是紧皱,接着又松开,不知梦见了什么。又过了一会儿后,他才慢慢睁开了眼睛。缓了一会儿后,他从床上坐起来,就这么和正在发呆的姜与纾对上了目光。
“老宋啊~”姜与纾特意换了个称呼,语调还特意拉长了些。
“怎么喊这个,我很老了吗?”宋淮然看向姜与纾,眉眼间多了些困惑。
“这不是,”顿了顿,姜与纾还是说了出来,“差了七岁了吗,再多点就差辈了。而且你看你现在,睡眠那么差,调侃你一下。”她的脸上并没有笑意,反而更多的是对他身体的担忧。
“别操心我了,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宋淮然别过头,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指尖轻点眼下,还是叹了口气,“怎么样,休息的还行吗?”
“还行。”姜与纾话音未落,门外便响起敲门声,“宋淮然,有人敲门,你去看看。”
宋淮然不为所动。
“宋淮然!”姜与纾提高了音量,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没听见吗?”
宋淮然不是很想在这时候被打扰,但外面敲门的人实在锲而不舍,有种不开门就把门打碎的架势,“又不是我去上早课监督弟子训练,这么早谁来啊。”
“赶紧去吧,不然你的门真要坏里。”察觉敲门的频率和力度变化,姜与纾好心提醒了宋淮然一句。
宋淮然终于缓慢起身,披了件外衫去开门,刚睡醒没多久的他脚步虚浮,似乎可以和姜与纾有得一拼了。
宋淮然打开门,发现是苏半叶,表情也是变了变,还是把人放进来了。他人也在看见苏半叶的那一刻清醒了不少,想起那所谓的之前的约定,便留苏半叶和姜与纾聊天,他去别的地方洗漱去了。
苏半叶与姜与纾找了张桌子靠着坐下。苏半叶先是把一堆药瓶给姜与纾摆了出来。姜与纾歪头看着那一堆瓶瓶罐罐,疑惑道:“半叶?”
“我找来了了一些可能对你有用的丹药,你看看行不行。”苏半叶的眼神中带着些期许。
姜与纾拍了拍苏半叶正继续从乾坤袋里继续拿药的手背,虽然没什么触感,后面她伸手在那堆药瓶里面挥了挥,根本没办法碰不倒。
“半叶,人的丹药对我不管用的。我这里有鬼界的丹药,你就别多费心思了。这些药就收回去吧。”
苏半叶见确实没有效果,便也只能将药收了起来,将乾坤袋留在了桌上。先放这儿吧,说不定以后能用到呢。
“半叶,你之前说的被清风派请来帮忙,是和莫师兄有关吗?最近有事的也只有他了。”姜与纾只简单扫了那袋子一眼,便向苏半叶询问情况。
“对的。我已经去帮他诊治过了,他并没有得疯症。他话中一直反复出现江知越这个名字,说他再次见到了她,能让她复活。你们门派怀疑是疯症,还有蛊毒什么的,但他身体并没有问题。”
“江知越?再次见到……复活……”姜与纾把几个词串联,既无疯症,也无内伤,那难道是镜央?当初茂城溶月试图复活沅芷,怎么现在还有。难道是又一个镜妖假扮的?
正当姜与纾思索之际,苏半叶感觉有人正用通讯符找她,便顺手接了,“苏姑娘,我被清风派弟子拦在外面了,你是用什么办法进去的?”
姜与纾认出了那人的声音,“季开阳?他不是明天才到吗?”
“我走传送阵进的,登记过了。”苏半叶一边挂掉通讯符,一边回答,“谁知道他怎么跑这么快的。那我现在去接他。”
苏半叶去接季开阳了,姜与纾便也朝着苏半叶离开的方向眺望,只是可惜实在看不到什么,只有院墙。无聊啊,她又不想动脑子。
“小纾儿在看什么啊~”
宋淮然的声音陡然出现吓了姜与纾一跳,“别这么叫我,怪吓人。”她伸手搓了搓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那你不是还喊我老宋吗?”宋淮然直接在她旁边坐下,拿起那个苏半叶留在桌上的乾坤袋看了看。
姜与纾看着已经洗漱收拾完毕的宋淮然,总觉得他今日的着装相较于以前显得“华丽”了一些,他没穿清风派统一的衣服,而是换了私服,连发带上都绣了纹样。
“你今天?”姜与纾没有纠结宋淮然喊她的小纾儿的称呼,目光中多了些探究与好奇。
宋淮然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衣服弄脏了还在洗,就剩这身私服了,衣柜里压箱底翻出来的,再不穿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