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循手一紧，“你说……”

“我饿了。”

“……”

无奈一笑，陆循用了点力摩挲掌中腕骨，权当惩罚，“坐好等着。”

转身的时候，在裴臻看不到的地方，他笑了一下，陆循能感觉到，一觉醒来，裴臻似乎是想通了什么，至少……对于他，不再拒之门外。

晚餐阿姨早就备好，只需要端上桌。裴臻觉得别墅太安静，干脆将投影打开了来，随便调了某个频道。等餐的间隙，她在回忆自己做的那个梦，有些……无厘头，或许是压力太大了，她想。

陆循一直守着裴臻也没有吃饭。

两人相对而坐，裴臻是真饿了，前十分钟都一心一意扑在了饭桌上。周围只剩下电视的背景音。

等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才有心思谈正事。

“你那边，怎么样？”

看裴臻摆出要谈事的架势，陆循估摸着她吃好了，于是就自觉地挪了过去，和人腿挨着腿并排坐，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蹬鼻子上脸。

裴臻心里又是无奈又带点酸，主动伸出手。两人继续十指相扣。

“于菀菀说，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你和陈池，早就知道？”

裴臻想，果然没错，只有女主不会受到限制，知道内情的人也不受制。

“是，但我们无法对不知情的人说出。”

接着，陆循原封不动地将自己从于菀菀那里得到的信息说给裴臻听。

「陆循，这是一部爱情小说，我是女主角，你是男主角，我们本来在高中就互生情愫，到了大学顺理成章在一起，经历了误会、分手、重重磨难，最后修成正果，我，成了你的妻子。但是，这一切都因为女配的介入，被篡改了。」

”她说的不错。”听完后，裴臻客观承认，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这样的剧情。

“我，确实只是你们的配角。”

“裴臻，”

“听我说完，”听陆循语气严肃，裴臻拍了拍他的手，“她应该不知道，我并不是在这个世界觉醒的，陆循，我们走完了好几辈子。”

“……但是，每一次，都不得善终？”裴臻语气中暗含的痛苦没能逃过陆循的眼睛，他猜测，只有这个原因，能够解释裴臻的行为。

“是。”裴臻闭眼，“我们，以及周围的人，不得善终。”

陆循沉默，如果和这种未知的力量对抗，裴臻的选择是对的，他只是觉得，有些心疼。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姑娘一个人挣扎了好几辈子。

原来她不是一开始就放弃了这段感情，陆循能想到的，只是，她该有多痛苦。

想到这，眼尾有些泛红，俯身狠狠抱了一下裴臻。

“怎么了，我都没哭呢。”裴臻嘴上好笑，但下意识轻轻拍着陆循的背。

“接着说，这不是我这次行为的唯一理由，还有一个诱因—— ”

紧接着，裴臻说了“它”的存在。

“……那天晚上，它就消失了。”

陆循本来只是情之所至，只想好好抱抱裴臻，但是真正靠在怀里，他忽然就不想动了。

下午知道这些信息时他内心的波动只多不少，但是又不能在于菀菀面前显露，紧跟着得知裴臻晕了过去的消息，情绪一直处在暴风雨前的平静阶段，没能够发泄出来。

直到现在。

这是他第一次，和裴臻如此紧密地相拥。

“你说的它，是于菀菀口中的世界意识。”陆循的声音闷闷的，从怀里传来，“它的任务是，维系女主世界运转。”

果然这样，所有的冠冕堂皇，只是为了维系女主所在的世界。

忽地，陆循想起了什么，坐了起来：“你是说，那天晚上，它判定你的任务完成然后消失了？”

“是。”

“可是你的任务并没有完成。”陆循声音有点闷闷不乐。

他没有爱上女主，何谈完成任务。

“所以我觉得，世界意识的认定标准，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恰巧此时，晚间频道在播放一则娱乐新闻：【xxx否认与xxx在一起，粉丝：不买账。】

裴臻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眼睛盯着投影，主持人的声音被她自动屏蔽，边琢磨边说出了声：“阿循，你说，两个人怎样才被大家认为在一起了。”

陆循在思考，因为他知道裴臻的意思不是表白之类。

“是人言。”不等陆循回答，裴臻自己接话。

“世界上有七十亿人，六十亿人认为你已经死去，你便死去，这是社会性死亡；谣言之所以澄清难传播易，就是因为人们先入为主，更愿意相信自己了解到的事实。

“而你和于菀菀，在那个时间点，你们是真的出现在了人们的表白记忆中，在周围人的眼里，你和她就是在一起了。

“世界意识，它既然叫做世界意识，就是大部分人的认知集合体，他们认为你和于菀菀在一起，所以，世界意识才会判定我的任务完成。

“这就是人言。”

原来如此，裴臻终于想通了。

但是……

“任务完成，它却转移到女主那里，说明它的任务没有完成。”陆循抓住了一个漏洞。

“既然你这边没有出问题，那出问题的……”

“于菀菀。”两人对视，一齐开口。

换言之，裴臻行为目前已经可以忽略不计——在女主角也出问题面前。

女主角，也出问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