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菀菀坐在审讯椅上，依然是那副懵着的样子。

上次只是例行询问，但这次她全然被当作犯罪嫌疑人。

然而不管对面的警察怎么问，她都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地望着天花板。

“从被抓后到现在，她没说一句话。”

警局的人和陆循家有些关系，知道这事情牵扯比较深，就多说了句。

“冒昧问一句，警方这边找到的证据是？”裴臻一直没说话，等陆循和警察说完，她才问。

“监控视频，非常确凿的证据。”

监控？

陆循和裴臻对视了一眼。

“不是说，废弃工厂吗，里面有监控？”

“嗯，”警察顺着陆循的话解释，“确实是有监控，不过说来也怪。火势太大，所有线路都烧毁，但是监控却安好无恙……”

只不过清理现场和恢复数据花了些时间，中途由于保密没有对外透露。

“还有就是…”警官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前几天，警局收到一个包裹。”

那包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手掌大小的快递盒子，随便用胶带缠着，边角处甚至还因为遇水破了。

结果拆开后里面是一个黑匣一样的东西。

“解码后是两段视频，一段时出租车内于菀菀自言自语承认自己杀人的视频，一段是在一个房间里，她也在自言自语，说着自己的计划。”

快递来得太巧合，仿佛想睡了就有人递枕头，他们自然不能全信。于是分两拨人，一拨调查快递的来源，一拨去核实视频的内容。

然而快递地址查不到、怎么出现在警局的也查不到，监控里什么都没有，就像是凭空产生。

不过好在，根据视频里的线索，他们找到魏司的隐藏驻点，也拿到了其他关键性证据。但不得不说，快递的出现，让查证过程少走了很多弯路。

但这个快递，依然成了警局的一个迷。

“能否让我去和她说几句话，”裴臻听完，沉默片刻，说了个不情之请，“你们可以全程监控，作为受害者和证人，我请求见她一面。”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而且想到裴臻作为案情的关键人，或许能撬开嫌疑人的心防。

“好，我带你进去。”

……

门边传来动静。

正在闭目养神中的于菀菀一动不动，心想，又来做无用功了。

她明明第一天和他们说了的：

我没有杀人，只是在纠正错误。

显然，他们不信。

“陈警官，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没什么可说的。”

小小的房间里响起有节奏的脚步声，声音在审讯桌前停下，接着传来椅子拖动的摩擦声。

“是么，我倒是有话想说。”

闻言，于菀菀倏然睁眼，轻松的状态荡然无存。

“……”

眼前，裴臻撑着下巴，目光悠然地看着她。她看起来气色很不错，甚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好。

监控里，陈警官看到于菀菀终于露出了到这里之后到第一种情绪——愤怒。

“你没死啊？”这是第一句话。

“你竟然没死？”这是第二句。于菀菀冷冷地看着裴臻，也不在乎有没有人看见或听见了。

“是啊，我没死，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呢。”裴臻大方承认。

于菀菀：“可不是，我可是很希望你消失。”

下一秒，她又自言自语：“既然你没死，那他们为什么抓我？”

“当然是你杀人了啊。”

“我没有！”

“魏……是叫魏司？他可是你杀的。”裴臻不着急着进入正题。

“你该清楚，我是不小心的，我只是为了自保，他是被那群人推上来的……”

“我知道，”裴臻点点头，“警察也知道。”

话锋一转，“但你还是进来了。”

“于菀菀，你为什么就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呢？倚仗什么？就是你的……身份吗？”

碍于监控，裴臻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是她知道对面的人能听懂。

“不过，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裴臻挠了挠自己的眉毛，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坏，她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主角了，你，”

“被抛弃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