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月阁的消息传入李颜柒耳中时,她正约了张灵玉在广陵楼中喝茶。
“我爹说,这地方被突然被封,也是蹊跷,不过前些时候三殿下的事情在京中闹的沸沸扬扬……”
说至此处时,张灵玉抬眸瞧了眼李颜柒,缓缓噤了声。
窗外还隐隐能听见街上小贩卖力的吆喝,来来往往的逛着,没一会儿又能听见。
李颜柒垂眸端着茶盏,想起那日她去溶月阁碰上了李正弘后,这位平日里都是对着她好声好气的皇兄,竟是头一回对她说了重话。
“你一个女子,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不过才嫁那人几日,他便是这般照顾你的?”
“赶紧回府去,莫要再来此处了,改日等我空了来瞧你。”
这几句,那时听着倒是没什么,可是久盘桓在她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那晚她去溶月阁除了想给闵姝安探个究竟之外,也想见识那位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是能将她这位一向信奉君子之道的三皇兄迷至这般。
不过,如今看来,她至少那般猜测,倒是显得可笑了。
“殿下?”直到张灵玉轻声唤道,李颜柒这才回过神,抬眸笑了笑。
“阮阮,你也知三皇兄终归是皇子,又得父皇重用,这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关乎皇室体面,父皇在意也是难免的。”
在张灵玉面前,李颜柒倒也没卖关子,这事再探究几分,也不难猜出来。
“这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听闻三皇子妃与闵家对这事好似也有插手?”
最近这些事,张灵玉有所耳闻,却无从深究,多少也有些好奇。
李颜柒闻言,不急不慢的给张灵玉倒了茶,边将其中原委缓缓道出。
“这事……说来说去,其实也不过是命运弄人罢了。”
若是将其中全数说清楚,最开始不过是因为李正弘遇见了与闵姝安相貌相似的杜昀月。
虽说闵家十年前走失小女儿的事情知晓的人并不多,李正弘却是其中一个。
或许他最初的打算只是把杜昀月带回闵家,但是女子身在青楼之中,去留皆是身不由己。
最后,终究是弄巧成拙了。
“如今听闻三皇兄将人养在外头的别院中,倒是让人误会成了外室,也不知三嫂嫂如何想这事。”李颜柒叹了口气,手中的茶水不知何故,还是放下了。
这事原本不用这么隐蔽,只是那姑娘之前在青楼待过,闵家怕将那姑娘认回会遭人非议。
“本来将女儿认回家是件欢欢喜喜的事情,如今这般情形,三皇子倒是白白损了名声,那位姑娘也是被连累了。”张灵玉的指尖摩挲着杯盏,心头满是感慨。
与父母离别多年,一朝重逢,只盼着共享天伦,如今却有家不能回,还要被当做寄养的外室……
若换了其他女子,怕也是不能接受的。
“听闻三皇兄近来也是公务繁忙,如今我再去探望三嫂嫂时,她的脸色我总瞧着是更差了些。”提起闵姝安的状态,就连李颜柒也是忍不住皱眉。
闵姝安也算是性情极好的了,才能卓越,人人称赞,在京中更是出了名温柔贤惠,若是说有不好,也不过就是身子弱了些。
张灵玉与她虽只有过几面之缘,却莫名能生出女子间惺惺相惜之感。
不知怎的,她口中就突然冒出了句,“再好的女子,成亲后若是遇上了糟心的丈夫,这日子便会越发过的艰难。”
话音刚落,李颜柒瞬间顿住,看向张灵玉的目光中甚至掺杂着几分震惊。
见状,张灵玉面露苦笑,张口本想解释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
“阮阮,你近来莫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斟酌片刻,李颜柒瞧着张灵玉这副模样或许是有难言之隐,便想着问问。
“无事,”张灵玉回的飞快,“只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她勉强的对着李颜柒笑了笑,像是不敢对上面前女子探究的目光,很快垂眸盯着桌子,大抵在想心事。
两人相处了多年,李颜柒对张灵玉也有所了解,知晓她必定是遇上了什么,却不想告知于自己。
阮阮向来都是执拗的性子,若是当真打定了主意,就算是遇上了什么苦头,也必定是自己扛的。
心中虽是想着,李颜柒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任由张灵玉就这般轻描淡写。
她拍了拍张灵玉的手劝慰道,“无事便好,凡事都要想开些,受了委屈千万别自己扛着。”
这些话,李颜柒平素也常常与她说,并无什么不妥,闻言她点了点头,朝着李颜柒笑了笑。
待李颜柒回府的时候,破天荒的,何循陌居然在门口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