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刚碰到被子,想给人盖上,萧怀亭就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瞳仁仿佛能直触人心。
四目相对,楚明空瞬间顿住,刚伸出的手就直接缩到了身后。
“我……”
还没等楚明空开口解释,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句。
“昭昭——”
他的手缓缓抬起,直到温热的大掌覆在她的脸上。
楚明空直接僵在原地,这时候,她连呼吸也变得特别小心。
她听见他说:“我好想你……”
等她意识到萧怀亭说了什么的时候,对方又闭眼睡过去了,仿佛方才的那一会儿,只是她一个人的梦。
床上的人呼吸均匀,便是刚刚触及她的手也是规矩的放在胸口前,楚明空皱眉,胡乱想了想后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现在已经没心思给萧怀亭盖被子了。
新房中红烛燃了一夜直至天明,镇南王府不知何处悄悄传出了郡主不喜这位入赘的夫婿的流言。
当事人听闻的时候,楚明空正领着她的夫婿给她爹敬茶,抬头对上的就是她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待到身旁的萧怀亭给她爹敬茶的时候,楚明空发现,她爹咧开嘴在笑模样灿烂的像朵花。
甚至完全不管还跪在地上的女儿,接过茶水之后就赶忙起身去扶萧怀亭,口中一直念着,“贤婿……”
虽然楚明空能理解为何她爹待萧怀亭这般好,但是她总觉得这两人更有父慈子孝的画面感,反倒是她或许看起来像个外人。
没人扶倒也无所谓,楚明空自己抖了抖裙裾上的灰尘准备起身,一只手却伸入了她的视线里。
莫名的,昨夜这只手抚过她脸颊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楚明空的耳尖可疑的红了一点,面上还是若无其事,手搭在萧怀亭掌心中起了身。
镇南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虽然没说什么,面上显然是欣慰的,看自家女婿也越发的顺眼。
待三人一同用过早膳之后,楚明空被自家亲爹单独留下在书房里头,无需开口,她就已经猜到是为了昨晚的事情。
“你啊你,这可是圣上赐婚,你倒好昨晚直接让你那夫婿一人独守空房,还叫人传出来了——这像话吗?”
镇南王一脸痛心疾首的劝着,楚明空垂着眸子,边卷着自己的手指,恹恹的模样,显然是不愿意听这番说教的。
昨晚她原本没想回房睡的,偏偏中间又有那么一茬,楚明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万一……他已有心上人……
或者,他的心上人有个小名也叫昭昭呢?
他喝醉了之后认错了人,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楚明空看过不少话本子都是这么写的。
思前想后,她总觉得两人就算已经成亲了,也不能那么草率的就真的成为夫妻。
所以哪怕猜到了今日这样的局面,她还是回了自己房间。
虽说圣命难违,但是男女之间情情爱爱这种事情,总归还要你情我愿的好。
她生性喜爱自由,最是厌恶条条框框的禁锢。
见她一直不开口,镇南王也没法子,长叹了口气。
“你娘去的早,你又没什么兄弟姊妹在身边,往后承袭我的位子,必定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父王也知道你小时候过的不算轻松,文韬武略样样都要学,毕竟统管一方,你肩上扛的都是黎民百姓,我如今也是盼着你能寻个知心人,替你扛下一些。”
这些话发自肺腑,也是楚明空心里都清楚的,可是看着面前不过年近五十的镇南王,总觉得心里有些说不清的难过。
“你的婚事,父王原本没想逼你太紧,心想着你能寻个自己喜欢的自然是最好。”
边说着,镇南王的目光里莫名多了一丝对过往的怀念。
早年镇南王与王妃之间伉俪情深,所以王妃薨逝之后,镇南王也不曾另娶她人,两人的感情此前一直传为佳话。
这番情况下,楚明空多少也受此影响。
“怀亭是个好孩子,圣上总是挂心你的终身大事,父王想替你再拖也拖不了许久了。”
言尽于此,镇南王也没再劝下去,总归儿孙自有儿孙福。
楚明空走出书房的时候,院子口站了一个人。
西南的冬天有些冷,寒风裹挟着鬓角的发丝,黑色的大氅披在身上,平添了几分文弱感。
她快步走了过去,皱着眉道:“外头风大,你怎么就在这里站着,也不带个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