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句话的时候,楚明空正低头看着脚尖,虽然手中抱着手炉,可是心里莫名有些凉。
“昭昭,你救了我的命。”萧怀亭认真的看着她道,“所以,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这一次,楚明空只觉得心中很是疲惫,没再开口。
她想,感情和恩怨对人来说是不一样的。
萧怀亭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他只是想报答她,并不是喜欢她。
再抬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时,楚明空捏紧了手炉,朝他弯了弯唇,轻轻说了一句,“这样也好。”
转身往院子里走的时候,楚明空失落的在心中叹了口气,也许她注定无法经历同父王与母妃那般的伉俪情深了。
这日的雪下了整整一夜,楚明空第二日看着外头被铺上一层厚厚的雪时,忍不住皱眉,披上大氅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她到的不算早,屋子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镇南王也是愁容一片,西南已有三十年不曾降过如此大雪,这天寒地冻的,百姓都不知如何能受得住。
“如今胡山以北那块已经被这雪封了路,里头连个消息都没有。”旁边有人道,说完又叹了口气。
楚明空看了眼这人,模样有些狼狈,头发其实有些花白了,大概是急着来报信,袍子底下一圈都湿了,应当是化开的雪水。
她之前也见过几回,记得应当是蕲山的郡守。
蕲山郡与胡山郡隔山相邻,若是胡山那侧让大雪封了路,便只能由他跑来递消息了。
“胡山陡峭,若是想去郡里,便得从山上开条路出来,只是那得花不少的时间精力。”
胡山郡三面环山,只有一面是连接着夏河,但夏河沿途多凶险,且连接夷族之地,通常是无人敢行这条路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毕竟这是个苦差事。
“父王,不若让我去好了。”楚明空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下,主动开口揽下此事。
此举落入众人眼中,有人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也有人开口道:“此去路途多艰险,郡主身份贵重,只怕……不大合适。”
倒是镇南王沉吟片刻,看向楚明空问道:“说说,你有何打算?”
“我记得胡山山腰处养了一群牛,那时候从夷族拉回来的,之后就一直养在那山上,对胡山情况极为熟悉。”
楚明空这么一提,镇南王倒是想起来了。
当时牵回来那批牛本想着是做耕牛用,结过这牛只是看着块头大,根本犁不动地,但毕竟拉回来不容易又不好宰杀了。
随后在胡山上养着那批牛,倒是养的不错,如今已经从几头养出好些群了。
这也是楚明空去年恰好在胡山郡附近时听闻的,当时她对此事格外稀奇,甚至还去那边看过那些牛群,体格庞大。
那时她便有过打算,到时候可用这批牛给胡山郡与蕲山郡两边运送物资。
没想到这会儿倒是用上了。
听了楚明空的话,立马有人反驳道:“那胡山上可是覆了一层雪在上头的,马拉尚且勉强,何况是牛拉。”
“李大人有所不知,胡山顶上常常有雪覆盖,我去那儿听那放牛人提起过,朝着胡山郡那头的山坡朝阳,草木格外茂盛,那些牛群便踏雪过山去吃草。”
楚明空这头话音刚落,蕲山郡守突然接话,“郡主说的这事,下官似乎也有所耳闻,如此说来倒是值得一试。”
既然有人证实此事为真,那李大人这会儿也无话可说,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两口清清嗓子。
在场的其他人听了后也随之附和,平心而论,这个差事落在谁头上,都是棘手的。
楚明空此去几乎已成定局。
镇南王的目光再落在面前自己女儿的身上心中难免复杂。
他将女儿锦衣玉食的养在身边,从没舍得让她吃过什么苦,这回却不得不放她去历练,作为老父亲,多少是有些不安心的。
可是他心里头同样清楚,自己若是年老故去,还得靠楚明空自己去撑起镇南王府,庇佑西南百姓。
或许是他迟迟未开口,楚明空又道:“父王,如今胡山郡的形势尚且不明朗,我想着先从邻郡调批物资过去先紧着用,行程上也更快些。”
此话一出,蕲山郡与临霞郡的两人脸色是变了又变。
“这只怕是不妥,”临霞郡守赶忙辩解,试图楚明空收回这种想法,“此次雪灾,临霞亦有百姓受损,若是将物资调配走了,只怕百姓得遭殃的。”
“嗳,赵大人言重了,”楚明空笑着不紧不慢道:“这两郡的物资只是抽调部分,并非全数揽入胡山郡。”
“再者,”楚明空又看向自家坐在主位上皱着眉头的爹,打起了其他的主意,“至于这次空缺出来的,之后也可以想法子慢慢填补,这事父王定是要上报京中呈给圣上的。”
提了自家爹又抬出了圣上,临霞郡守碰了个软钉子,只得悻悻闭上嘴。
他前儿个刚吃了面前这位和京中尚书令家幼子的喜酒,那可是天子身边的重臣,两家究竟是什么关系,他还是掂量的清楚的。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镇南王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到底还是打心底生出几分欣慰。
“那便由你去吧!”镇南王道了句,面上有几分感慨,看着眼前的人,还是忍不住多交待了两句,“若是有什么情况,立即差人回来通报。”
楚明空明白自家老爹的心思,自是一一应下,记于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