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最后一抹光消散的时候,马车进了崔府的后院,正是晚膳的时候。
下了马车后,崔令音跟在崔令仪身后往母亲的院子里头去。
崔府不算小,毕竟父亲的品阶摆在那里,总是不能失了脸面的,只是她们姊妹两人不常与父亲一同用膳。
府中的姨娘多,父亲公务也繁忙,她和姐姐日常都是在母亲房中用膳的。
如崔令音所想,进屋后,母亲便仔细问了她们今日在学堂的情形。
崔令仪完全是按照崔夫人交代的选了未来成为贤妻良母的必备课程,崔母一直连连点头,目光中全是对崔令仪的满意。
到了崔令音这里,她如实告知自己学的东西之后,崔母的脸色果然沉了几分。
待她说完,崔母先是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道,“你们姐妹虽然是一同出世的,性子却是截然不同的,这点我要也知晓的。”
崔令音听着,默默低下了头,她太了解母亲,这话开头便是不会责备她了。
“你姐姐向来比你听话,我日常总觉着或许因为你年纪小些,又有倚仗的缘故,才会这么任性。”崔夫人静静说着,两人就乖巧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送你们去学堂中,也不过是想着,待你们适龄时,能为自己寻个好些的夫婿。”
崔母言语中尽是无奈之意,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倒是好,就这般把这大好的机会糟践了去。”
这事情总归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若是教导崔令音的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三皇子妃亲自教导,这事也就再无更改可能。
这会儿,崔母正是气头上,崔令音是不会开口的,她向来都是识趣的那个。
一个两个都低着脑袋,崔母也不知说什么好,毕竟都是她的女儿,崔令音虽然没如她的愿,但是能同皇子妃结交上也是件好事。
“罢了。”
听见最后崔母的一句落地,崔令音终于松了口气。
母亲不是头一回这么念叨了,但是每一次,也不过是一句“罢了”结束。
这般想着,崔令音的视线落在面前的饭菜上,转头瞧了眼母亲,她今日着实是累着了,这会儿早就饿的不行,就想着等母亲动筷。
偏偏是这下转头,两人四目相对下,崔母又皱起眉头。
“你身上这身衣裙,我怎么没见过?早上出门时,我记得也不是这身。”
崔令音本来也没想瞒着,这会子问起来,她也就一五一十的将今日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崔母。
知晓这身衣物是三皇子妃赠予她的,崔母的目光有些复杂,最后只是道。
“此番能结识到皇子妃也是你的福气,听说公主与其他几位皇子妃也常去学堂中,你若是能一并结识上,也是好的。”
崔令音未曾开口应下,崔母这么一说,她现下已经是连饭都吃不下了,虽说还饿着。
公主与皇子妃都是何等人物,她不过是个普通贵女,若是当真偶然与她们相识,她总觉得以诚相待才是最好的。
而非是母亲这般。
不过这些话,她也只在心中想想,在崔母面前,还是一副乖巧模样。
吃饭的时候,崔母三番四次看向她,那般目光,她总觉得有话想同她说,崔令音只当作不知道。
翌日,用完早膳后,崔令音早早的就和姐姐一起去了学堂。
在闵姝安来之前,崔令音就摆好了昨日的姿势。
就如昨日闵姝安告诉她的那般,双腿极其酸疼,胳膊自从抬起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抖。
“你倒当真是努力,我小时候都不爱练这功夫,总觉得累,还是靠父兄一直催着。”
闵姝安边说着,边修正她姿势不对的地方。
“我如今才开始,应当比您那时候年纪大些,自己想学的,总该上点心才是。”
崔令音的话,说的断断续续,她这般总是有些气息不稳。
若不是闵姝安开口,她其实不太想说话,有些浪费力气了。
“我那时候的确年幼,又是家中娇惯着长大的,吃这样的苦头,只觉得难熬。”
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幼时的趣事,闵姝安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些弧度。
“不过后来,便不觉得苦了,多学些招式,心情不好了就发泄下,我还在家中时经常如此。”
“嗯。”崔令音浅浅发出一个音,手臂虽然有些打颤,但是闵姝安看见了并未说什么。
摸约又过了一个时辰,闵姝安说让她歇会儿的时候,崔令音几乎是瘫坐在地。
每次到了这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方才不可思议,居然就这么坚持下来了。
闵姝安缓缓给她递水喝的时候,后边突然传来声,“原来三嫂嫂带了徒弟躲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