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国的运动员,都觉得后采没意思,都是套话。
每当话筒递过来,就开始应付了。
有的选手,大脑空空,干巴巴地说几句废话;有的选手,个人悟性跟竞技水平一样高,总结简练、到位。
不过,文化水平有高低,内心深处对官方“采访”的拒绝,都是一样的。
都觉得,没打球有意思呢!
采访一结束,镜头刚移开,骆星辰、岳媛、盖娆、章豆豆等四个假笑女孩,立刻拍了拍一度维持着同一弧度笑纹,快要僵掉了的脸颊,长“嘘”了一口气,想的都是:总算解脱了!
明天一早,就要搭飞机回国了。
外出比赛的衣食住行,都是国家负担,有预算的,一天都不能乱耽搁。
回到了房间,骆星辰洗漱完,趴在床上。
盖娆照旧,往她湿疹未消的背部,轻敷着一层又一层的药膏。
等敷完,骆星辰的疼劲儿过了,两个人在一张床上,一个躺着、一个趴着,闲聊了起来。
盖娆随口提及,“刚听豆豆说,你跟孙指导请了两个月的假。”
“那个不叫请假,世运结束后,单打项目的冠军,都有两个月的长假可以休。”
骆星辰埋头在抱枕里,忍住了背部尚余的微痛,闷闷地说着,“你忘了?四年前我也休过。”
“哦哦。”
盖娆恍悟。
她都忘了这一茬儿了。
因为,不是单打冠军,没有经历过。
她仰望着天花板,在想近在眼前,却一点都看不清楚的未来。
世运会结束了,自己也该考虑退役的事了。
她跟骆星辰,都不在下一个周期的计划里。
作为两届单打冠军,骆星辰可以称得上一句“功成身退”。
而自己呢,叫什么?“中道崩殂”吧!
照以往,新周期开始,年龄到了的老将们,国际上的大赛,不会再有机会参加了;洲际上拿牌的比赛,还能再上个一两届,给团队托托底。
等新人都成长起来了,也就慢慢地淡出了。
顶多,再打几年商业赛。
除了有一个留学梦,盖娆还没有更多、更具体的想法,未来之路如何前行,向何方前行?属实有些迷茫。
她想从骆星辰的计划里,找一找灵感。
于是,问了,“骆姐,回国后,你有什么打算么?”
“先去一趟黑森林国,治胳膊。”
骆星辰伸出她的右胳膊,平时握拍的胳膊,在盖娆的面前晃了晃,苦笑了一下,说,“我这胳膊上的伤啊,再不治,怕是要废成杨过了。”
盖娆抬手,给她半空固定住。
再心疼地,慢慢放回床上,叫她不要乱晃了。
这只胳膊,曾经号称麒麟臂,是华夏女队里最有劲的一只胳膊,怎么抡、怎么有,但它在爱世周期伤了,为了不耽误训练,骆星辰采取了保守治疗,将胳膊上那一个会喷出脓水的“洞”,暂时地堵住了。
然而,病根还在里面藏着。
盖娆关切地问,“这胳膊,要治多久啊?”
“短则半年,长则……”
骆星辰想了一下,心里实在没底。
她晓得,这只“麒麟臂”伤得很重,但为了备战爱城世运会,没怎么重视过它,觉得能用就好,当决赛打完,最后一球落地,她开始觉得,它好像有点不听她使唤了,只能说,“我也说不好。”
盖娆抚摸着这只可怜的麒麟臂,于心不忍。
想要上手揉一揉,减轻一点肌理的疲惫。
但又想到,自己也没什么医疗常识,万一按得不对,加重了病情呢?
还是别按了吧!
她叹了口气,劝着,“该拿的冠军都拿到了,以后啊,就别那么拼了!它也是你的一部分,要对它好一点哦。”
“嗯,不拼了!”
骆星辰笑眯眯地,反过来安慰盖娆,“你放心,起码这半年时间里,我都不会再‘虐待’它了。灿灿那边,给我接了一个慢综艺,陆陆续续地,要录上半年呢。我就一边遵从医嘱,养护胳膊,一边享受伪退役生活。”
“据说,综艺节目都是有剧本的。”
盖娆得着机会,就想帮薛起挣扎一下。
她试探地说,“所以嘞,那个谁和那个谁,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我不想提那个人。”
骆星辰立刻收了好脸色。
盖娆讪讪地,不好再说什么了。
唉,她对曾经的混双搭子,算是仁至义尽了!
该做的都做了。
正主不想释怀,她也没办法啊。
在骆星辰那里,“薛起”两个字不能提,和他相关的,也不能提。
一提,就要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