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昃想了想，没有猜，他靠回椅背上，看着窗外。车子缓缓驶出校门，经过那条种满梧桐的街道，经过早餐摊、早点铺、包子铺冒出的白色蒸汽。路上的行人在慢慢变多，有人牵着狗慢悠悠地走过斑马线，有人骑着电动车一闪而过，车筐里放着一袋油条。

后座传来林璟轩小声哼歌的声音，调子轻快，像在应和窗外的阳光。石墨宸正在低头翻他的背包检查物品，萧燃在旁边给他递水杯，递过去的时候杯盖已经拧松了。谭峻岭坐在最靠过道的位置，没看窗外，也没看手机，就坐在那里听着周围的动静。

沈秋昃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叶之阳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叫醒他，只是把自己这边的遮阳板拉下来，挡了一下从侧面斜射进来的太阳。沈秋昃感觉到了那一片阴影落下来，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了一片更开阔的路段，路边的建筑变得稀疏低矮，远处能看到游乐设施的轮廓——摩天轮的圆环像一个巨大的、静止的陀螺，过山车的轨道缠绕在高处，像一条灰色的蛇正在冬眠。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拍照，窗玻璃发出细小的响声。

“快到了。”萧燃说。

石墨宸把手里的东西收好，拉上拉链，又检查了一遍座位周围有没有遗漏的。确认完毕，他坐直身体，偏头看向窗外，那架巨大的摩天轮正在慢慢接近，像一只正在缓缓接近的轮盘。

车子在游乐园门口的停车场停稳，车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带有爆米花和热狗气息的风涌进来，把车厢里积攒了一路的沉闷瞬间冲散。后排的学生们立刻开始往前挤，有人喊着“别挤别挤”，有人在找自己的水杯。六个人不紧不慢地落在队伍中后段，等前面的人下去得差不多了，才依次起身。

叶之阳下车的时候，阳光兜头盖脸地落下来，他眯了一下眼，用手遮了遮额前，然后放下手，环顾四周。游乐园的大门比他想象中要大，铁艺的弧形门廊上缠绕着彩色的小灯泡，虽然白天没有点亮，但能想象夜晚的样子。远处的音乐声传过来，带着点被风吹散的模糊，像从别的世界飘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