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漫不经心地扯了扯窗帘，耳边传来女孩清甜的承诺，原本紧蹙的眉宇倏地舒展开来，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本想逗逗她，没承想竟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他丝毫不觉心虚，理直气壮地应道：“好啊。”

听着电话那头慵懒带着点点笑意的声线，覃晚不由得撇了撇嘴——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她强压着心绪，语气平静：“说吧，你想要什么。”

“先欠着。”他踱步到床头座机前，修长的手指按下一串数字。“等我想好了再说。”

“行吧。”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她疑惑：“你在打电话？”

“嗯。”林深凝视着布满裂痕的落地窗，“给酒店前厅打个电话，不知道什么东西撞到玻璃上了。”

所以，刚刚那声巨响是玻璃碎了，覃晚对自己那段无厘头的猜测哭笑不得。，不禁哑然失笑。

猜得很好，下次别猜了。

客房服务的电话很快接通，“你先忙吧，我挂了。”覃晚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叮嘱：“小心点，别被玻璃划伤了。”

“嗯，再见。”

——

后采进行得很顺利，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七点多的航班，行李来之前她就已经收拾妥当。

一想到回实验室又要当牛做马，覃晚便一阵心梗。大好闲暇时光，此时不躺，更待何时？

她本想和祁绮打个招呼就回酒店瘫着，没想到好巧不巧的正撞上他们在开策划会，于是便被某人强按在会议室旁听了一下午。

平时开组会都是教授一人开炮，这样唇枪舌战，有来有回的场面倒是少见。她饶有兴致的坐在一旁旁观，不参与战斗，偶尔被cue到才说一两句想法。

中途休息时，她瞥了眼手机。师姐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约她一块吃晚饭。

不过回到南城估计都九点多了，只好推掉，约定改天再聚。

其余倒是静悄悄的。平时累成狗，一到周末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互不打扰，连那个半夜都能刷出几百条消息的无导师小群，此刻也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四点五十，闹钟准时响起。正在主位上侃侃而谈的祁绮闻声，加快语速，草草收尾。

众人纷纷如释重负般起身，没多久便一哄而散。主位上的女人把iPad随手塞进托特包，雷厉风行地起身：“走吧，送你去机场。”

见覃晚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祁绮难得关切：“饿不饿？”

椅子上的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眼神幽怨：“还真是位充满人道主义关怀的好老板呢！”

“行了。”祁绮走过去，把黏在椅子上的人捞起来，好声好气地哄着：“下周请你吃大餐。刚才看你不是听得挺起劲的？”

覃晚像没骨头似的挂在她身上，有气无力地哀嚎：“翻来覆去就吵那两句，三四个小时，再有意思也听烦了。”

她瞥了眼落地窗外鳞次栉比的大厦，夕阳洒在窗面，波光粼粼，仰面长叹：“我大好的周末啊！”

“差不多得了。”祁绮回完消息，收起手机，拽着她快步走进电梯：“给你买了你最爱的walker's饼干，寄到你家了。还有你干妈做的腊肠，她最近退休闲得发慌，不知道怎么跟着一群大妈开始学做腊肠，非要我寄给你尝尝。”

她耸耸肩，一脸嫌弃：“不过，你要吃也小心着点，她的厨艺你懂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干妈的厨艺覃晚从小便领教过，用祁绮的话说，就是喂狗，狗都得踹两脚。

当年祁医生和齐老师忙得脚不沾地，没空管她的时候就把她送到祁绮家。有一次正赶上干爹出差，她干妈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知中了什么邪，非要给她们俩露一手。

那时的覃晚性格内向，难吃也不吭声，结果当晚就给自己在急诊科上班的亲爹冲了回“业绩”。

现在光是回想起来，胃里还会隐隐作痛。

——

地下停车场。

祁绮那辆奥迪Q6就停在电梯口外的车位上，开会时小张替她回酒店取了行李，正好不用再跑回一趟耽搁时间。

覃晚松开她的胳膊，走到另一侧拉车门，乖乖坐上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