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覃晚偏过头拍了下嘴巴,懊恼:“真出息了覃小晚......”
“呃呃呃,我不是......”覃晚从没此刻这么恨自己是南城人但却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连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
看着面前男人一脸好整以暇的笑容,覃晚默默闭上了眼睛,干脆摆烂。
“你喜欢深林的书吗?”男人温和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覃晚听到“深林”两个字,立刻便睁开了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反问:“你也知道深林大大!”
林深不可置否,是他本人,可不算知道呢?
本来林深没打算瞒着,但得知她是自己书粉时又换了个主意,“了解过一些,你最喜欢他哪本书? ”
“他的书我都很喜欢啊。”覃晚脱口而出,眼里看不出一丝的犹疑。
明明不是说喜欢他,但是林深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如擂,明明也没少在网上看见过书粉的肯定,甚至比这还夸张的也不计其数。
林深又一瞬的呆滞,看着前方情不自禁地轻问:“那你喜欢深林吗?”明明知道这个问题很无厘头,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第二车道的人想要超车,恰好在他说话时鸣笛,再加上他声音小,覃晚没有听见,“你再说一遍呗,我刚刚没听见。”
林深也从片刻神游中反应过来,顺着导航的方向右拐,进香樟大道:“我说,你为什么喜欢看他的书?”,你不是不爱看书吗?后面这句话他当然没有说出口。
好一阵沉默,副驾上的女孩才开口:“我其实从小不爱看书,我妈是中文系的教授嘛,齐女士有段时间培养培养我的文学素养,一整个暑假在家里的书房盯着我看书,但我对那种文学经典完全不感兴趣,一看就困,书房里还有覃医生订的一些医学科普杂志,我无聊了就找来看。”
似是想到什么,女孩忍俊不禁,偏过头眼睛亮亮地望着他:“你都不晓得,覃医生大那以后就觉得我能继承他的白大褂,可高兴了,没想到后面我高考完果断报了植物学。我一直没跟他讲,其实看他的杂志只不过是因为图片多点。”
林深侧目看到女孩嘴角那抹狡黠的笑容,也情不自禁被逗笑。
“至于当时为什么看深林的书,大概在三年前九月份的时候,我和课题组一个师兄出野外。”她语气不似先前的轻松,定定看向前方,“当时出了点事故,具体是什么我也不记得,醒来就在医院了,因为头部遭撞击,连带着那前半年左右的记忆都模模糊糊。”
“住院也做不了实验,养得稍微好点就在医院看看文献。后来实在无聊,便开始看小说。”
下午的太阳有些刺眼,车子驶出香樟大道后便没那么多高大行道树遮挡了。
覃晚抬手将遮阳板打下,继续道:“说来特别巧你知道吗?当时我们课题组在研究一种小檗科的珍稀植物,那年夏天也出了趟野外,特地跑到深山老林去找。结果没想到这么倒霉失忆了,幸好有实验记录和图样。”
“当时好像深林大大已经断更好久了,新开的文刚好写到了山荷叶。你说巧不巧,追更的时候就把他所有的作品都看了一遍。”
“深林大大讲故事真的很有一套的,脑洞特别大。”覃晚见缝插针地安利:“而且他小说里的一些专业在网文作家里面还是很严谨的。别的我不太清楚,我跟你说的那个山荷叶的描述就特别专业。”
林深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困扰他这么久的问题的答案是在这样的场合里得知的,更没有想到背后的原因竟然是这样。
车辆在“锦色花园”小区外停下。
覃晚解开安全带后没着急下车,在书包里翻了翻,取出一片标本。
“这是龙胆科的肋柱花。”她抬眸看了下林深的眼睛,莞尔一笑:“她被称为高原精灵之花,我觉得和你很像,所以做了份标本。”
她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送给你,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
林深接那片薄薄的蓝色花朵,明明轻飘飘却让他的心瞬间变得柔软。
“谢谢。”他温柔的抚了花瓣,抬眸看向女孩,“我很喜欢。”
覃晚有点扛不住他炽热的眼神,别开目光,指了指车窗外:“你喜欢就好,那我先走了?”
“嗯嗯。”
还没走到门禁口,便听到一声“晚晚。”她回眸看去寻声源。
男人提着那个黄色的编织袋正朝她跑过来。
她迎面走上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不好意思道:“抱歉,我这记性,真该去覃医生医院挂个号了。”
男人定定地看她沉默片刻,旋即露出一个带着安慰的笑容,抬手轻抚了她的头:“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替你记得就好。”
覃晚看着他深沉的语气,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有些不解,心想:虽然但是,这些东西应该不至于整这么煽情的语气吧。
但她也没细究,点了点头,笑着解嘲:“应该没什么其他忘了的吧?”
他顿了片刻,摇了摇头,温声应道:“没了,进去吧,睡个好觉,周日见。”
经他提醒,覃晚恍然想起来,这下周就是第二阶段的拍摄了,这段时间忙着实验都忘记问七七后期拍摄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