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们失去意识，天空中被抽取的物质汇成一个圆，但还不完整，缺少了一角。

主神们反复确认，所有的系统都抽干净了，也许本来这个圆就是不完整的，但被江愿时他们反复诈尸折腾的，导致祂们变得疑神疑鬼，四处寻找缺角。

“到底还少了谁？”

主神无解，在几位神面面相觑时，其中黑兜帽开口道：“其实……也许还有。”

黑兜帽欲言又止，把其他几个神惹到了，纷纷问对方接下来是什么，黑兜帽叹了口气：“有一个不好的猜想，既然那东西在每个系统里，那……我们会不会也算在其中，毕竟我们本来也是系统。”

“……”

所有神都沉默了。

祂们想说不可能，但眼下，对于那东西的畏惧，祂们不得不自我检测，然而事实证明，黑兜帽神的猜想是正确的，祂们的体内有红蓝色的东西在轮转。

主神深呼吸一口气，做出决定，自我剖解，大家立契约同时动手，违背契约者，剥夺神位当场消失。

契约签订。

众神剖开自身，掏出物质，圆被补全。

……

不对，还没有成形。

神注视着，圆还缺一点。

怎么回事？

主神抽取自身等同于消耗神力，眼下众神都处于半虚弱状态，祂们互相警惕地看着，然后祂们发现了不对劲，有神没动手。

祂们看着黑兜帽，对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戏似的，纹丝未动。

“你……你没动手，想做什么？就算我们虚弱，你也打不过……不对，你违背契约，为什么事情？”

黑兜帽耸耸肩，原本威严的站姿突然变得懒散道：“因为我又不是神啊。”

这怎么可能？

“你明明有神力！”有神开口，但祂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不对，你怎么现在没有神力，刚刚还在的？怎么会？！”

神围了上来，向其伸手。

对方侧身一闪躲了过去，这一退就退到了几百米处。

好快的速度，没有神力，系统也不可能做得到。

“你到底……你……”

对方你半天还说完，对方斗篷下露出骨节分明、病白的手，手腕还带着深深的伤痕，抬起、摘下黑兜帽，那张脸……

“Ysl404？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404苍白着脸笑眯眯道：“我怎么就不能活着呢？”

没时间管这么多了，那些神道：“你也是神，快把东西剖出来！”

404歪头不解道：“神？我的神血不都被你们吸走了吗？我现在可是人类啊，就算有东西硬剖我也会死的诶。”

“不可能，你刚刚还有神力签订契约，怎么现在就……”

“因为签订的是我啊。”有声音在众神间响起，神转头，黑兜帽不知何时又出现在祂们其中，不对……祂们左看右看，那是两个？

“你……你是谁？”神朝起出手，神力却被吞噬。

黑兜帽下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令神生寒的笑意：“各位好，我叫江愿时。”

“……”主神们感应到对方身上的神力，“这不可能，你只是个人类！”

江愿时笑眯眯道：“是啊，或者说……原本是，还得感谢各位，如果不是你们让我成为愿力的容器、屠神抽血、又去压榨和解剖各位系统，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发生啦。”

江愿时摘下兜帽，琥珀色的眼睛，瞳孔此刻却是黑红色的，黑红色溢出眼眶，化为结晶游走在皮肤上，形成诡异艳丽的烙印。

那眼中烙印着圆桌的阵法。

神对上他的视线，眼中流下血泪。

“你……你吞噬了怨？”

“没有啊，我们只是永远在一起了而已。”那个人类笑了起来，他凑近神明，神明却避开他的视线，止不住的颤抖，江愿时有些失望，“你们不动手吗？很没意思诶。”

那个人类仗着诡异的、令神畏惧的力量有恃无恐，在众神面前耀武扬威，就在其要离开时，众神趁其转身贯穿了他的胸膛，一如当时杀死夺取自己同伴力量时一样。

身上不知何时被下了禁制，无法动弹。

人类身体被掏了个大洞，神明甩去粘腻的血，提取祂们最想要的东西，看着渺小的人类倒下，脸上露出……笑容？

圆被填满了。

而人类消失在祂们眼前。

红蓝色的圆一分为二，相互追逐轮转，神明抬手销毁，然而在力量触及的瞬间，如同被下了禁咒，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被抽走。

那圆越转越高，身后是404的声音：“你们明明想方设法地消灭他们，但似乎好像忘记了，愿和怨本身就是真神的分支，秩序、我的神血，你们的力量，大家都是同源啊，煞笔老登们。”

虚无雪白的空间被颜色浸染，圆耗尽自身，在上方割开一个细长的裂缝。

裂缝出现，就在祂们以为对方力量耗尽的那一刻。

裂缝间有两道颜色不一的雾气蔓延出来，凝聚成手，一点点扒开缝隙。

祂缓缓睁开眼，空白间中一只异色的眼睛，瞳孔一圈又一圈，红环与蓝环交互轮转，眼中央是无尽的黑，深渊尽头多了一丝不同。

琥珀色如流金般点亮中央。

那是……从未见过的“秩序”之眼。

新的“秩序”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