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尽的信已经变成灰烬,火光下商云谏的面容蒙上一层光亮,明明暗暗间,他的目光里只有那些消失不见的信件。
徐弘问:“信里写了什么。”
“信?什么信?”
商云谏的表情平静到让人以为他疯掉了,他若是说谎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
“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徐弘压着怒气,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听他的话?你越这样,越是再给他惹麻烦。”
商云谏拿起一旁的树枝,扔进火堆,道:“皇兄又没给你写信,也没派人拦我,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我……”徐弘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当我瞎吗?”
商云谏盯着他,漠然的目光下,面色清冷,“你若是想当瞎子,我可以成全你。”
皇兄是不会拦着他的,所以这些信是假的,那些人也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没必要留下。
一想到明日就能见到商云鹤,商云谏的心又变得躁动起来,幸好他回来了,不然皇兄就要属于其他人了。
徐弘起身走到一旁,独自一人生闷气。
秦欢言凑过去来,道:“这不怪我,那天我问你有没有空,你自己说没空的。”
“闭嘴。”徐弘不想听任何人说话,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明日就到京城了,说什么也晚了。
商云谏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临阳,他始终都是要回去的。
他若是想回去,根本没人拦的住。
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抵达京城时,太阳已经落山,夜色将近。
回到熟悉的地方,徐弘长舒一口气,身心俱惫,还是明日在进宫吧。
京城的夜市繁华热闹,秦欢言两眼放光,一会戳戳这个,一会瞅瞅那个,看到有趣的玩意,缠着徐弘给他买。
“既然到了,没必要继续同行。”商云谏冷声开口,“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徐弘也没有阻拦,只是盯着他远去的身影,但愿今夜宫城风平浪静吧。
“徐弘,这个好漂亮,给我买。”
秦欢言还在喊他,徐弘叹气,“来了。”
商云谏没有直接进宫,而是去了城东商云鹤为他修的府邸。
二皇子已去世,宅子里的守卫少了很多,只留了几人负责打扫。
商云谏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卧房,干干净净,根本不像没人住的样子。
他在等,等午夜到来。
等夜深人静。
突然出现,不知会不会吓到皇兄。
大概率不会,皇兄定然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
商云谏已经计划好了,如果皇兄不愿意离开,那他只能强行将人带走。
皇兄不会怪他,就算生气,他也能哄好。
长昭宫内,商云鹤正站在殿前,望着夜空。
屏退了所有人,只有他自己。
空荡荡的院子里,昏暗的光亮蔓延。
商云谏踏进京城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知道了。
他的麻烦回来的。
问题是,还没办法解决。
或许是习惯纵容,面对商云谏,他总是无法狠下心来。
他知道商云谏会从哪里偷偷溜进宫,想抓他还是很容易,私闯宫城本就是大罪,直接抓起来关进地牢,简单又直接。
可商云鹤还是不舍得,只能慢慢来。
商云谏的人生一直都被困在这里,长时间的相处加上对自己的依赖,多多少少会让他的感情产生扭曲。
只要他愿意走出去,愿意尝试普通人的生活,一定能转变对自己的感情。
商云鹤一遍遍告诉自己,一会见到商云谏一定要心平气和。
头顶的烛火随风晃动着,夜已深。
一道人影悄声接近,悄无声息的走来。
商云鹤抱着胳膊,靠在殿门口,看着他一步步走来。
“皇兄,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商云鹤胸口一悸,面色平淡。
烛火下,清晰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商云鹤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好像又瘦了些。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商云谏的眼神痴痴的落在商云鹤的身上。
比起上次,皇兄变了很多,明明是熟悉的面容,可周遭的气息却无比陌生。
商云谏眼神微沉,上前一步,“想我了吗?”
夜风袭来,卷起衣角。
商云鹤平淡的望着他,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话你也不听了,我让你回来了吗?”
“皇兄说笑了。”商云谏笑了笑,伸手抚上商云鹤的侧脸,俯身凑近他,“我何时听过皇兄的话。”
话音刚落,商云鹤眼神凌冽,他直直的盯着商云谏,这话倒是说的直接。
他刚要偏头躲开商云谏的触碰,却被人捏着下巴掰过脸颊。
“皇兄比谁都清楚。”商云谏凌厉的盯着他,声音低沉:“何必呢,你舍不得我,又不愿意接受我的感情,那只能委屈皇兄,继续忍受我的纠缠。”
商云鹤垂眸,冷静漠然,无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