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悄悄的。
商云谏站在屋外,离门口不远,抬头盯着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看不清夜空里的星星,山林很安静,听不到丝毫声音。
如果能和皇兄一起隐居在这里就好了。
只有他和皇兄两个人,没有任何人打扰,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愉悦的事。
只是想想,脑海里的场景都变的清晰。
当然,商云谏知道,皇兄是不会答应的。
其实只有陪在皇兄身边,他在哪都没差别。
只要是皇兄喜欢的地方,他无论再讨厌,也会努力去适应。
他的愿望只有一个,陪在皇兄身边。
侧头望着屋内谈话的两人,不知道皇兄在和魏衍谈什么,已经过了许久了,还没结束。
他很讨厌魏衍,一开始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只记得从某天开始,魏衍开始频繁出现在长昭宫。
不知从何时开始,总是向皇兄告他的状。
嫌弃他脾气不好,说皇兄总是惯着他,说他早晚有一天会惹事。
这是他和皇兄之间的事,凭什么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指点点。
他讨厌魏衍,非常讨厌。
自己怎么可能做对皇兄不利的事情,明明在保护皇兄,怎么碍着他了?
想到此处,商云谏的脸色更阴沉了。
魏衍每次找皇兄,无论在讨论何事,最后总会绕到他的身上,明明前后的事情一丁点关联都没有。
纯属多管闲事。
若不是因为商云鹤很敬重他,商云谏是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看的。
除了皇兄,商云谏谁也不在乎。
远远看了眼屋内,两人不知在说什么,隐约有一些声音传来。
商云谏悄悄挪动脚步,靠近了些。
屋内,魏衍低着头,不说话,似乎陷入了回忆,又或许只是在发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确实不后悔,虽然发生了很多不如意的事。
可是若选了另一条路,他和商尧是不是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呢?
“无所谓了,反正他这一生,只有我。”
魏衍抬眸,眼底的执念如同挥散不去的迷雾,彻底吞噬了他。
算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吧,商云鹤无奈道:“确实,父皇虽然嘴硬,但……还是没舍得动你和魏家。”
现在想来,能自由出入宫城,能随意进入寝殿,无论发生任何事,第一个见到商尧的,一定是魏衍。
这不仅是信任,更像是一种依赖和安心。
魏衍低头道:“抱歉,是我没有约束好魏家的人。”
“好了,我今日来不是审问的,这次出来,是打算去一趟边关,舅舅要不要一起?顺便去见见萧将军。”
商云鹤顺势岔开话题,若无其事的讨论起出行的事。
他若是没记错,魏衍和萧旭也认识很久了吧。
魏衍苦笑了一声:“算了,没什么好见的。”
他与萧旭的关系并不算好。
以前商尧在,两人还能心平气和的说几句话,现在恐怕是眼不见为净。
商云鹤叹了一口气,“难道一直躲在这里?不见任何人?”
“是。”魏衍毫不犹豫的承认了,“陛下不必担心,不会太久。”
“什么意思?”
“两年……两年后,我会给陛下写信,到那时就麻烦陛下了。”
商尧给他留的最后一封信里,终究还是原谅了他。
他很快就可以去见他了,只是在这之前,他要去完成年少时对商尧的没能实现的承诺。
避世而居,只有他们两人,不必考虑利益关系,不用衡量朝局,不需要在躲藏下见面,也不用在受制于人,跟随自己的心,平淡安稳的生活。
商云鹤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垂下眼眸,“说实话,我不懂,爱这种东西,到底带来了什么?”
他的身边真的一个好例子都没有,商尧给他的感觉是他根本不爱任何人,只爱他手里的权力。
他看到的是痛苦,是死亡,是怨恨,是疏离,是渐行渐远的两人。
他不希望有一天和商云谏也变成如此。
魏衍无声叹气,商云鹤自小聪慧,小小年纪格外稳重,不似一般孩童天真。
商尧在栽培下一代继承者时,只顾着让他知道利益、权力、危险、算计,商云鹤所受到的教育都是在教他怎么成为一名合格的君主。
对帝王而言,爱情这种东西,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魏衍望着他,道:“如果有一天二皇子不在了,陛下会如何?”
商云鹤抬眼,震惊中又有些茫然,“不会,这种事情不可能出现。”
这种问题,他从没认真想过,因为只要他活着一天,商云谏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他也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那他陪在你身边呢?会觉得安心吗?会快乐吗?你希望他离开你,还是一直陪着你!”
商云鹤眉头一皱:“非要选的话……还是就在身边比较好,安心……好像是有的,快乐也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担忧,他那个性子,不惹事才奇怪。”
魏衍无奈的笑了下,商云鹤真的一点也没变,自从遇到商云谏后,他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夺走了。
“陛下也会如此担忧其他人吗?”
商云鹤脱口而出:“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