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
乌云将月亮层层罩住。
单人病房内,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键盘敲击的声音。
挂在支架上的点滴,正一滴一滴往人的身体内渗透。
厉野卧靠在床背上,面前架着一张工作桌,桌上摆着台笔电和几份需要紧急签字的项目文件以及手机。
笔电屏幕上,密密麻麻皆是文字。
是明日发布会的讲话稿。
即使陈助理百般劝阻,但是他仍坚持带病上阵,将本应今早举行的发布会改到明日早上进行。
依旧是早上十点半。
“嗡嗡—”
桌上手机震动,紧接着屏幕亮起,跳出一个消息弹窗。
厉野视线转移到手机上,伸出手去拿的瞬间,动作幅度稍微一大,不小心牵扯到胸腹部手术伤口,一阵剧痛袭来。
他眉头微皱,眼中带着几分隐怒,为这样微小的幅度牵扯却带来这样的疼痛,为自己的身体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同时,又忍着疼痛急不可耐的查看信息,内心带着期盼。
只是,在看到信息的瞬间,心不受控制的沉了下去。
——短信是陈助理发来的,报备明天的发布会。
——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疼痛的劲头还没缓过去,恰逢此时,屋外传来“噔噔噔”高跟鞋踩在瓷砖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一直到厉野病床前停下。
“咚、咚”
门口响起敲门的声音。
见门虚掩着,来人手轻轻一推,头往里一探,看见躺坐在床上的厉野后,这才将门半推,走了进来。
厉野顺着动静,抬眼望去,看见来人时,半捂着胸腹部的手往下移动半寸,眼中带着几分惊讶,“妈,你怎么来了?”
做母亲来看望自己生病的儿子,天经地义的事。
但听厉野的语气,非但惊讶,也未见有被关心的欣喜。
厉野母亲江美玉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她眉头皱起,眼中既有担忧、心疼,也夹带着几分不悦。
“你说我为什么来了?”
“要不是小陈跟我说,你生病做手术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
厉母将手中提着的两个饭盒放到一旁的餐桌上,继续道,“次次都和你说喝酒可以,别贪杯!你呢,偏不把妈说的话放在心上。”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将饭盒打开,东西还未端出来呢,厉野打断了她的话,“我刚刚才喝过粥。”
眼下正好是八点多了,的确是刚过晚饭的时间点。
想到这,江美玉手中动作顿了一下,脸上表情有些僵硬道,“吃过了呀。”
她本来想劝说厉野再多吃一些,但转念一想有胃病的人,吃多反倒不好,话到嘴边便又咽了回去。
只把刚端出来的饭盒又重新放了回去。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干什么好。
末了,走到床边的竹节椅上坐下,劝厉野放下手中工作好好休息。
厉野附和了声,身子往后仰倚靠在床头板处。
但桌上的笔电依旧没关。
屏幕的光照在他的病号服上,反衬的脸色愈发憔悴。
江美玉看着自己的儿子,关心的话到了嘴边,一时却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