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又倔强。
夏珊心头又一酸,眼泪模糊了视线。
耳边又响起白芷的话。
“如果你真的喜欢秦时,就不应该牵绊着他不放,你应该听说过,他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即使我同意你们在一起,秦时的爷爷也不会同意,除非,他愿意放弃他在秦家应得的一切...”
夏珊看着眼前的猪扒饭,其实没有一点胃口。
但她还是坚持把整份猪扒饭都吃了。
“吃饱了?”
“嗯。”
夏珊喉口有点哽,觉得这最后一口猪扒饭有点酸。
“这回能说了吧,到底怎么了?”
秦时温和地说,眼底都是焦灼和担忧。
夏珊通红的眼睛没有瞒过他。
夏珊垂下眼开始沉默,直到校服衣摆被她拧成了一股绳,她才道:“晚上放学,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现在不能说?”秦时皱了下眉头,语气有点急,“为什么非要等到放学,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等到放学?”
“一两句说不清楚。”
夏珊倏地松开手,校服衣摆快速还原,“有很多话...”
秦时盯着她的脸,敏感地问:“齐主任找你做什么?”
“没事。”
“是有人找了你,对吗?”秦时追问。
“没有。”夏珊激动否定。
秦时没再追问:“好,那晚上说。”
好不容易捱到晚自习下课。
外面飘起了雪花,还有点下小雨。
早上时,夏珊就跟任媛请了假,她想晚上回酒吧街拿东西。
任媛知道最近她家里的情况,很痛快给了假。
夏珊本来是打算让秦时跟她一起回去的,但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出校门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雨珠夹雪在身边簌簌地落,湿冷掠过面颊也打在了夏珊的心上。
刚走进公园拐了个弯,秦时就停下脚步,迫不及待地问:“现在可以说了吧?今天究竟怎么了?”
夏珊站住转身,借着路灯昏暗的光,她看着秦时被雨水打湿的额发,沉声说:“秦时,我们分开吧。”
秦时看着她没说话,一时之间气氛诡异得可怕,只听见雨滴拍打树枝的声音。
半晌,秦时才小声不确定地问:“你说什么?”
“我们分开吧!”
“啪”,随着夏珊尾音一落,一颗巨大的雪珠从树干落下砸在秦时的左脸上,彻骨的凉意渗透皮肤,如闪电一般在他脑海中划开,快速游窜在每一根毛细血管。
雨珠开始变大,混着雪花落得更急更密了些。
“为什么?”
“我们不合适。”
秦时伸手帮夏珊扣上帽子:“别闹,雨下大了,我们去酒吧说。”
秦时说完要拉夏珊手腕,却被夏珊一下甩开了。
夏珊后退了两步,帽子重新被风掀开,冷急的雪水糊了夏珊一脸,夏珊不顾此刻的狼狈,发泄似地喊道:“我没闹,我是认真的,我说我们分开吧,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突然就说分开?”秦时激动地上前抓住夏珊肩膀,雨水顺着他两颊流下,他红着眼睛问,“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秦时一开始只是以为夏珊今天心情不好,在跟他闹。
但现在他看出夏珊是认真的,没开玩笑。
“理由就是,我们不合适。”
夏珊狠心地说。
“那之前算什么,我们的约定呢?”
秦时的声音染了情绪。
“都算了吧!我不打算去京美了。”
“那你打算去哪?”
“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夏珊甩开秦时的手,“我先走了,再见!”
夏珊说完不等秦时说话,转身就跑了。
夏珊从两人刚刚进来的门出去了。
“夏珊。”
秦时愣了几秒,才快速追上去。
等秦时追出公园的门时,他没有看见夏珊。
这会雪停了,雨却越下越大。
秦时穿过连成线的雨幕看向学校门口,心里的悲伤流淌成河。
夏珊站在旁边书店的窗前看着外面。
秦时身上的白色羽绒服已被雨水打透,在夜幕中如被墨染一般。
秦时在雨幕中站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夏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好心的店家递过来一条毛巾,关切地问:“同学,这么晚还没回去,是家人有事不能来接你吗?”
夏珊红着眼眶,哽咽着说:“阿姨,能借我一下手机打个电话吗?”
“好,没问题。”
夏珊从书包前袋里翻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上次温昭恒给她的。
夏珊看着字条上的号码,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没想到她最无助的时候,在这个她出生、并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
她唯一能联系的就是这个不该给她生命,又给她的人生带来无尽麻烦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