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珊走过去:“您好,好久不见。”
白芷打量她一会,淡声说:“小夏,好久不见,你坐。”
夏珊在白芷斜对面沙发坐下来。
气氛有点尴尬,最终还是夏珊先开了口。
“阿姨,您来找我...”
白芷看了她一会,眼圈倏地红了,十年前那张高傲的脸略显底气不足。
白芷直截了当:“小夏,欢迎你回国,听说你和秦时见过面了,但你应该也听说,我们秦家已经和乔家订了婚约。”
夏珊垂眼盯着地面,默了两秒说:“嗯,听说了。”
话落,白芷忽然抓住她的手,带着哭腔道:“小夏,我知道十年前你有怨,是阿姨太自私...”
夏珊慌乱抬眼,没想到白芷会说这样的话,她喉口一涩,心跳加快:“阿姨...”
白芷眼圈更红了,握着她的手又用了点力,继续道:“小夏,这次算阿姨求你,别再见秦时了,你们已经分开十年了,别再执念了,不要再招惹他,好不好?阿姨求你...”
夏珊动了下嘴角没说话,她就不该抱有幻想。
白芷和十年前一样,不会接受她。
白芷又道:“现在整个京城商界都知道秦乔两家要联姻,若是因为你,秦家单方面悔婚,乔家的脸面往哪搁?秦乔两家的商业合作也会因此中断,最主要的是秦时爷爷,如果秦时不娶乔清许,秦时爷爷手里的那百分之二十股份就不会给秦时,他将无法掌管秦氏,这对他不公平。”
夏珊心里一颤,她没忘记,同样的话十年前白芷就对她说过。
夏珊抽回手,低声说:“我明白。”
白芷闻言快速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白芷把支票塞到她手里,眼里已噙了泪光:“这是五千万,你刚回国创业,一定很需要钱,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阿姨就只有一个条件,求你一定离开秦时。如果你真心爱过他,就别再打扰他。”
夏珊木然地看着支票上鲜红的印章,和那个五后面的一串零。
一股凉意窜上心头,又蔓延到指尖。
夏珊推开支票,指尖沁凉已没了知觉,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道:“阿姨,十年前我喜欢秦时,不是为了他的钱,现在也不会收你们秦家的一分钱。还有十年前那一百万,我会连本带利都还给您的。”
夏珊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白芷也站起身,声音失控:“这么说你就是想缠着秦时不放,和你妈当年一样宁愿做三儿吗?”
夏珊脑袋嗡地一声,全身血液疯狂上涌,她转过身,保持着最后的理智,一字一顿道:“首先,我妈妈不是小三儿,先和温朝恒在一起的人是我妈妈,知道他们订婚后我妈妈选择了退出并且离开了京城;其次,您口口声声说我缠着您的儿子,可在我看来,十年前,在您眼里,只有家族脸面,商业利益,完全不顾忌您儿子的感受,十年后,您依然如此,您真的爱您儿子吗?”
白芷情绪更激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时,秦家的一切本就应该属于秦时。”
“一切是什么?股份,继承权?您有没有想过,这些是他想要的吗?为了得到这些,您宁愿牺牲您儿子一辈子的幸福,您从来没想过让他按自己的意愿去生活,这一切都是您的意愿,因为您坚守了这么多年,您不甘心。”
“你,..你...”白芷气得肩膀乱颤,她瞪着夏珊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夏珊看着白芷,又平静道:“阿姨,您想实现您的意愿,应该求的人不是我,而是您儿子。”
夏珊说完不顾大堂内人异样的目光,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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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珊和苏漫一起回了滨城。
过两天是闻昕和刘冲婚礼,苏漫顺便出差。
下了飞机,两人直接打车去了酒店。
酒店是林宇帮她们提前订好的。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夏珊心里涩涩的。
十年了,她终于回来了。
车子在北辰壹品前面停下。
下了车,夏珊看着街道对面的人民公园入口,又看了眼酒店,说:“怎么...是这?”
苏漫把行李拖下车,犹豫道:“林宇订的,他说帮我们订一个离人民公园近一点的,我没想到是这,也怪我忘记嘱咐他了,你若是不想住,”苏漫掏出手机,“我重新找一个。”
“不用,我们又不是不付钱。”
苏漫撇嘴一笑,挽住她手臂:“对呗,想那么多干嘛,我们又不是不付钱。”
两人把行李放到酒店,去陵园看了夏珊妈妈,谢姨还有苏奶奶。
晚上,两人在酒店吃过晚餐,去逛了人民公园,又回了七中。
他们去那会儿,正好赶上高一高二下晚自习。
七中除换了个大门,门墙上的校名重新喷了漆,其他变化都不大。
自行车棚还在,只是旧了很多,门口的奶茶店,公园门口的书店,文具店一点没变。
就连校服的制式和颜色都没变,和他们那时候一样。
“好感慨啊,十年都没回来了,”苏漫鼻子微酸,矫情道,“虽然没在这里读完高中,但在这里的时光,是我整个青春中最快乐的。”
夏珊鼻子也一酸,她没说话。
朦胧夜色中,夏珊看着推搡打闹出来的少年们,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纯粹无邪,混杂着插科打诨的中二语言,组成了他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画面。
第二天,苏漫去拜访一个重要客户,夏珊一觉醒来快中午了,她本想去画室看望曲震,不巧,曲震去了C市,三天后才能回来。
夏珊独自去了海边,赶上清明小长假,海边的外地游客不少。
海岸线和十年前相比变化不大,依旧干净整洁。
夏珊沿着海滩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海滩最里面,这块游客不多。
有一对年轻情侣在拍婚纱照。
夏珊停下脚步羡慕地看着他们,新娘子很漂亮,脸上幸福的笑容配上白纱大海,很是赏心悦目。
摄影师不断地帮他们调整着姿势。
夏珊想,每个穿上白纱的女人,都曾有个公主梦,可不是所有的公主都是幸运的,都能遇到与她相爱的王子。
夏珊眼眶一热,视线移开看向海里高耸的巨大礁石,想起母亲去世时,第一次在这里见到秦时的场景。
她喉口一涩,转身要离开,突然那摄影师转头,冲她招了下手,然后直接朝她跑过来。
夏珊远远打量那摄影师,着装很潮,及肩狼尾发,留着短胡茬,左耳打了耳洞,白衬衣破洞牛仔裤,过踝马丁靴,给人的感觉又帅又沧桑。
摄影师很快到她跟前,夏珊对上那双锐利冷淡的目光时,心跳漏跳了半拍,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摄影师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嘴角扯了个弧度,声音温和:“女士,能请您帮个忙吗?帮忙吹一下泡泡。”
摄影师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泡泡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