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每次到探视的时间,白芷都让夏珊去。
到第五天的时候,夏珊推辞,想让白芷进去。
白芷眼眶倏地红了:“还是你去,她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你,我...我这个妈妈,应该是他最不想见到的。”
夏珊耳根子软,见白芷这样,她忍不住共情。
“您别这样,您是他妈妈,他永远不会怪您的。”
白芷摆摆手,说什么也不肯进去。
夏珊没再坚持,换好衣服进去了。
这几天,每次她和秦时说完话,秦时都会有反应。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拉着秦时的手,又说起他们高中时候的事。
“还记得高中时最后一次见面吗?那晚看你站在路灯下,我心里难受极了。你问我为什么会在别人车里那么久,我真的好想和你解释,但我不能,我只能骗你,只有那样你才能对我死心,你才能不那么伤心。其实那天我发烧了,不小心在袁明车上睡着了,所以你才看到那个车子在那停了那么久。”
“后来,我转学后,面对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和同学,那时候我真的好孤单,也好想你。每当我想你想的受不了的时候,我就拼命的学习意大利语。结果在高考前,我的意大利语就达到了B2水平,说起来这都要感谢你。”
“佛罗伦萨真的很美,每次站在百花大教堂前,我都幻想,如果有一天,我们能一起站在这里有多好。每当看到来自国内一起留学的小情侣,我都特别羡慕,羡慕他们可以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在校园里散步,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一起爬山看日出,一起旅游...那时候我就会想,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真的能做好多好多的事情...”
“以后我们也要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我想让你陪我先去趟西藏,都说林芝的桃花源很美,还要去索松村看日照金山,然后我们再去新疆,我还想去巴黎、新西兰...所以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我们还没有一起听音乐会。”
夏珊说着已经泣不成声,她看着氧气面罩下苍白的脸,突然,一颗泪珠自秦时眼角处滑落。
夏珊登时噤声,她愣愣看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喊医生。
医生过来看着仪器上平稳的数字,对夏珊道:“家属请先出去。”
“他怎么样?我刚刚真的看到他流泪了。”
“家属请别激动,我们现在要对病人进行GCS测试,才能判断他最终情况。”
好在很快传来好消息,医生说秦时虽然仍在昏迷状态,但是这两日的GCS评分有了积极变化。
尤其今天,在给他做疼痛刺激时,他的四肢均出现“定位疼痛”反应,这说明他的大脑皮层功能有保留迹象,是意识恢复的早期信号之一。
但他仍离不开呼吸机支持,颅内压也还需要药物控制,暂时不能转出ICU。
至于苏醒时间,还不能确定。
尽管如此,这仍然是一个乐观的转折点。
夏珊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
“太好了,秦神福大命大,一定会遇难成祥。”苏漫道。
夏珊却哭了。
“你怎么还哭了?”苏漫不解。
“我是开心的。”
夏珊说着,用手擦着怎么都擦不干的眼泪。
失而复得的感觉,怕是无人能感同身受。
秦时病情平稳后,夏珊抽空去了趟工作室。
工作室已经开始装修,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医院,都是曲艺在跑来跑去。
去工作室前,夏珊先去了趟商场,给曲艺奶奶买了一些营养品。
“夏珊姐,你太客气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奶奶病了我也没能去看她,这是我一点心意。”
“那我替奶奶谢谢你。谢谢你,夏珊姐。”
曲艺开心收下了。
“不客气。”
“对了,这两天我收到一个快递,是给你的。”曲艺说着跑到后面拿过来一个快递袋。
夏珊看了半天,没有署名,她猜到应该是陈放。
撕开快递壳,里面是一本杂志,杂志里夹着一个信封。
夏珊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封信,包裹着两张银行卡。
夏珊打开信纸,信是陈放写的。
“夏珊,你好。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寄出这封信。我想对年少时,对你造成的困扰和伤害,郑重地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尽管这声对不起一点用都没有,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这两张卡,其中一张是当初陈志伟从秦时妈妈那里拿的钱。按当年2.5%利率计算,十年利息约27万左右。
那张卡里我一共存了130万,请代我转交给秦时并跟他说一声抱歉。
本来,我是想当面向他道歉的,可是我没那个脸见他,就拜托你了。
放心,这钱都是干净的,当年你去意大利第二年,陈志伟因诈骗被抓住了。
但他还算有点良心,他出事前把那个房子赎了回来,我给卖了。
这钱有一部分是卖房的钱,还有一部分是我这些年攒的。
另外一张卡是我妈妈当年留给你的,当年你把它给我后,我扇了自己几个嘴巴,我他妈就不算个男人。
幸好当时你没眼瞎选择我,我为你感到庆幸。
这钱我没花,我若是花了我就彻底不配活着,可我不能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自己。
后来我用这笔钱加上我打工赚的钱,开了这间摄影工作室,这几年也挣了一些钱。
这钱算我当初管你借的,加上利息,现在都还给你。
另外,我又多存了20万,算是替我妈给你的嫁妆,等以后你结婚了,这笔钱就算是娘家给你的底气,尽管可能微不足道,但也算是娘家的心意...
对了,两张卡的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我走了,你回来,我的使命就结束了。今后我要做个流浪旅人,我会一直在路上...
祝安好
陈放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