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时间,森田浩市还跟影山飞雄营造出了一整个优秀学长跟学弟的和谐氛围。
到最近这个性格乖癖的学弟,也彻底没有跟他装了,开始直接的沟通自己的想法,吐槽影山惊人的球技。
偶尔嘴里吐毒的时候,因为太委婉,影山都听不懂,所以没什么摩擦。
最大的一点转变,是森田在练习还是比赛都变得诚恳奋力了很多,所以二人的相处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大家都觉得,这种和谐将会一直持续到影山毕业之后。
绘里香听完对方的挑衅,看着队伍的情况,这应该就是今晚最后一轮训练了。
绘里香一边有些没好气的收拾水瓶,一边心里也不可控制的思考起来即将到来的文化祭。
刚好,此时此刻,日向翔阳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橘色卷发向她跑来,他的脸上洋溢着热气腾腾的笑容。
冬城绘里香脑袋里的想法,一瞬间都消失了。
只要不是演话剧就行了,这个想法在她思考的最后一秒浮现,又马上消失。
“如果是演话剧就好啦。”刚刚被少女抹去的想法,却在男友满心期待的语气下再次出现。
日向翔阳全身都散发着刚运动完的余热,二人只有在回寝室的这一小段路是顺路的,每天说的话也不过寥寥几句。
绘里香拿着洗漱准备用的毛巾,日向翔阳抱着球,并排走着。
听到了日向翔阳的话,冬城绘梨香直接停住了脚步。
面部表情有一些说不上来的诡异,让本来走得好好的少年也停住了。
“怎么了?绘里香酱。”他连忙上来关切问。
“为什么最好是话剧?”冬城绘里香的语气有些硬,有些死。
听到对方的疑问之后,日向翔阳有一些云里雾里的挠起了头,但他的眼神却很认真。
“因为绘里香酱,你喜欢演戏对吧。这不是你当童星的初衷吗?”
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母亲,又胡乱跟他说了些什么。
“不对,我不喜欢。”少女秀气的眉头拧了起来。
但是日向翔阳记得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对方总会在说到这些的时候,失神的望着一片空白。
像是丢了玩具的孩子,玩具可能已经丢了很久了,所以一想到它,就看到了一片空白。
这片空白出现在她看着电视的时候,被各种莫名其妙的人偷偷看着的时侯,出现在路过便利店门口杂志的时候…
一直在她身边的自己,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她说的这话是真心的吗?还是他会错了意?或者她根本就没意识到。
日向翔阳郑重的看着她:“绘里香,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我就不会再说了。”
日向翔阳看着少女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他深吸一口气:“但是绘里香,逃避是不行的。”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极为轻易的打破了绘里香忽视不看的部分。
就这样明明白白被暴露在阳光下,阳光下什么阴暗都无所遁形。
有的时候这不是恩赐,而是煎熬。
她甚至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也说不出来现在心里纠结成一团的想法。
“我…想回去睡觉了。”扭头就是要逃,却被少年大力拉住。
“不要逃啊!绘里香。”少年明显很激动了,在昏暗的绿化带里,绘里香能感受到他的手在颤抖。
“你这样逃避下去,明明有喜欢的事情却忽略掉它,为了轻松而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这样是不行的!”
终于说了出来,在冬城绘里香宣布退出艺能圈时,悬挂在两个人之间的不平衡就已经隐隐显现。
日向翔阳情商很高,很早以前就已经隐隐发觉,但是他也沉浸其中,甚至迷茫要不要说出来。
让早已深深习惯万众瞩目的,天生极具天赋的,并且将几乎大半生十几年时间都投入在艺能业的冬城绘里香,一直这样去逃避吗?
而且还是在他身边逃避。
“我的生活除了绘里香之外,还有排球……绘里香不是也一样吗,我们像这样,一直这样下去…当然很好!”少年的眼睛湿漉漉的,神情却很锐利。
“但是,明明苍井桑那里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能一直停滞不前啊!”少年说得着急,眼圈都红了,死死拽着对面人的手。
因为太过用力了,拽得绘里香手腕生疼。
少女垂着头,用力一根一根掰开对方紧紧抓在她手腕上的手指。
抬头对视,也是双眼通红。
冬城绘里香语气冷得吓人:“是谁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绘里香酱…”
“别碰我。”少女甩开对方再次抓上来的手,她的表情闪烁着怒气:“我们之间到底要有多少个在中间嚼舌的人?”
“只要你可以做到把发生了事情都告诉我!而不是装作什么都不会发生!”
日向翔阳这段时间,心里也一直很堵,绘里香没有来找自己,反而大家有意无意的将绘里香跟森田组在一起。
虽然知道绘里香的反应一直很冷淡,但是森田…
绘里香到底知不知道森田喜欢她啊…光是一想就会恍神,日向干脆不去思考,完全投入到比赛中。
但一下比赛,这种不适感却越来越强烈,在昨天从森田那里听说绘里香因为自己放弃复出的事之后,达到了顶峰。
森田浩市那天也一改笑眯眯的轻浮样子,郑重告诉他,之前在厨房门口听到的一切。
“因为我?拒绝复出?”
森田浩市摆手做无奈状:“这么一看,那家伙确实喜欢你到了这个地步。”
“但是我能感觉到她还喜欢那些事情啊,关于艺能业。”
“前辈还真是比想象中的细致啊。”森田浩市凑近翔阳,但表情却是探究:“但是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说罢,森田就走了留下日向在原地呆愣了许久,直到研磨过来叫他,才回过神来。
想起这些,日向翔阳也激动道:“我也不用从别人口中打听你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日向翔阳是从母亲那里,还是森田那里,听到了些什么,还是因为其他种种…
这些天绘里香所感觉到的,关于两人的距离感果然是存在的。
“因为复出这类的事对我来说,就是没有现在的时间重要!”少女颤抖着,似乎用尽全部力气吐出字句:“不要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的时候,替我下结论!不要装作很了解我的样子!”
“我就是想呆在喜欢的人身边,什么也不去想!这样犯法了吗!”她面部表情甚至有些狰狞,笑得锋利:“还是碍着你的事了?”
日向翔阳有些怔愣无措:“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下文,绘里香忍住即将倾倒而出的泪水,泄愤一样将手中的毛巾砸向对方,然后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只留下日向翔阳呆立在原地,紧紧攥着手里的毛巾,还有淡淡的冷香余留。